这时候同步重复响起。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
她们的声音有三分稚嫩,七分青春逼人,如三伏天的清泉。
随着镜头拉近到前排那几名高矮不一的女孩面部,夏禅揉了揉眼睛,那个标志性直眉挺翘鼻子的俏丽小矮个不是楼木兰是谁?
那个个头儿最高的,卷发染黑拉直的大长腿姑娘不是楼居丽是谁?
在她们中间还有一个气质容貌皆不俗的少女却是不认识。
队伍随着念诵,缓步前进在街道上,所到之处,人群纷纷止步,古老的诗经一遍又一遍的唱响街头,古朴的文字化作美丽的诗篇,宛如故国之魂,从古时回溯,汇集成道道清泉,注入凡俗喧嚣的心田,沁人心脾。
唱诗集会队伍一路缓行,正巧还碰到一小队高举示威条幅的学生队伍,这只趾高气昂的队伍一比之下瞬间成了碰到山岩的泥石流,一击而溃。
队伍一路向西,所经之处,所有人都放下手中事,停下步伐,聆听这来自骨血深处的声音,有白发苍苍老人忍不住在街头沧然泪下,失态高呼:还我故国——
热血疯狂的学生痴了,忙碌生活的上班族停下了脚步,行将就木的老人浑浊的老眼睁大了。
他们也许听不太懂,不熟悉这首诗篇,可他们的身体却莫名的懂了,情不自禁跟了上去,仿佛扯线傀儡,神魂被前方的声音牵扯着伴行。
想再听听,把这个声音留在心里,留在身体里。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队伍,跟着低声念诵了起来,他们发声可能不那么准确,字眼不那么清晰,可气息却是相通的。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
数百人的队伍,很快就变成数千人,最后滚滚挟裹成数万人,奔向中央大街,奔向开阔的广场。
无数人在莫名悲吟故国诗篇。
有人跟在队伍后方,被失魂人群冲撞带得失去方向,听着前方远去的声音,莫名情绪失控,嚎啕大哭。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为什么一首中学选修课的古老诗篇让他们莫名悲伤。
诵诗队伍最后汇聚到了广场北端的炎黄博物馆仿古门楼台阶前停了下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一遍又一遍……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头儿,先后走了出来,来到门楼前,扶着蟠龙柱,看着这些充满青春气息的年轻姑娘,还有大后方黑压压看不清的人群,听着那刮骨搜魂的长歌,一个个长泪满襟。
突然有老人高呼一声:故国呀,你在何方——
故国呀,你在何方——
这一高呼,所有人都绷不住了,场面顿时崩溃。
整个广场都是哭声。
压抑了三百年的哭声。
蓝鲸纪三百年来的哭声。
一场大雾后,所有人都失去了故土,来到了不知所以的新世界,文明崩溃,生死存亡,有些信念和火种断断续续存亡之间,丢的所剩无几。
中间那些已经声嘶力竭的少女们浑然不知所措地被包围在广场中央,她们从未觉得这一天这样的漫长,这样的难忘,她们事前半生不熟的诗篇,如今已经浑然铭入魂魄,就那样忘我地一遍又一遍的念诵。
仿佛这诗篇能支撑周围那些信念崩溃的人们,让他们从悲伤和哭泣重新站立起来。
茶室里屏幕前独剩夏禅一人,他没有哭泣,眼神同样哀伤,泪水早就湿润了衣裳。
徐妃早就一个人逃到了洗手间,她对着大镜子一次次补妆,她做梦都没想到家里的小魔王竟然背着她跟一大群孩子做出这样大的事来,这一次断不能错过机会,要把枪炮玫瑰的影响力扩散到整个东部华夏后裔的城邦灵地。
重新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像一个战士,手中电话不断,不断发号司令,在这间公司她眼下只是部门经理,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未来接掌公司的国王。
※※※
听着楼下楼妈对两姐妹喋喋不休的训斥,阁楼里夏禅摇头失笑,白天里被数万人包围在广场,广场人群又哭又闹到午后才散去,好多人最后脱水晕倒,最后送医的人足有数十名,亏得楼家姐妹体质好最后安然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