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明想好了,就凑上前去,也要了一大碗茶水,吸溜着喝起来。那几个人力车夫,并没有因为身边多了一个陌生人,就有所停顿,他们自顾地拉扯着热闹的话题。其中一个大汉,正在说他年轻时候干过的一件漂亮事,大体是和邻居打架,为了邻居家的猪,拱了他家的白菜,他一个人扛了把铡刀,就把邻居一家子追得满世界乱跑。相当威武。
正说得起劲,旁边另一个大汉早就耐不住性子,说你这算个狗屁哟,我小的时候,也就七八岁上,就跟着我爹替人出头,那东家欠着工钱不给结账,我们父儿俩,一人一条哨棒,往东家门口一横,怎么着吧,要钱还是要命。
他的话音未落,早有一个大汉插进话来:你们看这儿。边说,边把裤腿卷起来,露出一块伤疤。知道这伤疤是怎么来的吗,这也是替人要账时弄的。那东家不给钱,我就伸手从炉子里捡了块通红的火炭,搁在这大腿上,那滋味,啊?油都烧得滋滋地往出流哇。你们谁见过这阵势。东家脸都吓白了,屁颠屁颠地回屋取钱。
几条大汉互不相让,唯恐别人小瞧了自己,耀明看有门,就奉承着他们说了几句,马上,耀明就被接受,融入了这个吹牛帮,几个人山吹海啸地咧咧起来,一小会儿就成了好朋友。看看火候差不太多,耀明就提起了日本兵的枪炸膛的事。说这事太新鲜了,过去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嘛。光听村里的人们这么说,也没见过。
立刻有人接过话来: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从腰里炸开的,肠子肚子都流了一街面,臭死个人哩。
是,我也看过,就别瞄准,一瞄准枪膛就爆炸,半边脸都炸飞了。
对着哩,现在这日本兵们,都吓破胆了,拿枪都不敢握枪托,像拎根烧火棍,四不像哩。哈哈。
耀明说真有这么回事呀,这倒不错。哎,你说这日本兵要是不也端大枪了,也跟平常人一样吧,他们那么横,不就仗着手里有枪吗。众人点头称是。耀明接着说,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咱们何不从他们手里抢过枪来呢,这枪到了咱们的手里,咱们立马就横起来了。
这下众人不再附和了,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作声。正此间,有两个日本兵,倒拎着大枪,从街那头走了过来。
耀明说,你们看,来了。这么拿着枪,像个什么样子。你们谁敢上去把枪抢了。
这下更惨了,方才还豪气干云的一帮彪形大汉,现在一个个都缩了脖子,唯恐这件倒霉事摊到自己头上。耀明笑了笑道:他们俩拎着个破枪,也就如同拿着两根棍子,怕什么,你们瞧我的。
说着,耀明站起身,迎着日本兵走过去。两个日本兵就是一愣,不知道这个中国人拦住他们要做什么。耀明也不太懂日语,就比划着表示,要他们手里的枪。
哇,让当兵的缴枪,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事,两个日本兵立时就瞪起了眼睛,哇哇地吼起来。耀明也不怠慢,伸手就抓住了其中一条枪,用力往怀里夺。耀明抓的是枪托,那日本兵抓的是枪尖,而且枪管上还安着长长的刺刀。耀明这边得用力,日本兵那边却不得使劲,两人就这么较起劲来。旁边的日本兵一看,慌忙掉过枪口来,要用枪打耀明。也就刚刚掉过来,日本兵的手刚地接触到枪机,啪的一声脆响,枪膛爆炸,那个日本兵的半条胳膊就飞到马路对面去了。
这一声响,惊得这个日本兵一愣神,手上一松,就被耀明把大枪夺了过来,日本兵的手还没彻底松开,攥着刺刀还和耀明较劲,耀明把大枪一扭,就切断了他几根手指。日本兵痛得呜哇乱叫,耀明假装不会用枪,拿着大枪,在日本兵面前比划了半天,也打不响。他急忙向那几个人力车大汉求援:快来救救我,你们谁会开枪啊?
形势一边倒了,几个大汉的男子汉气就又占了上风,立马跑过来一个大汉:来,给我。说着,接过耀明手中的大枪,拉枪栓,顶上子弹,一扣扳机,就把那个捂着手哇哇叫的鬼子打了个透心凉。那个炸断胳膊的鬼子,正躺在地上挣扎,众大汉一不做二不休,上前拳脚齐上,就把他报销了。
一场混战结束,报销了两个鬼子,得了一条大枪。耀明装作浑然不知所措,一个劲以向大汉们拱手作揖,多谢救命之恩。大汉们仿佛也清醒过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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