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着两个妇人,她和翠英,而且翠英没有孩子,两人年貌相当,老让对翠英几乎就视而不见,却一门心思扑在自己身上,这不是有病吗。
但不管英子怎么想,老让就义无反顾地开始了他的追星之旅。一个山里汉子,也没有别的招数,无非是抢着干活罢了。好在,老让的地也是英子给的,紧挨着,老让连招呼都不打一下,就顺手把英子的地里活给干了。这一干就是几十年,干到两人都有了白发,英子的一颗心从年轻到年老,就是不属于老让。老让也是出奇的执着,认死理,凿死卯,就认准英子了。
这两个人的戏,全村子的人都能随便讲上三天三宿。其中不乏黄段子,也真有那么几回,险些就被老让得了手,最后还是遗憾告终。于是这一带的山村里就流传开了四大紧,民间凡是这类嗑儿,总是黄擦边,这套民间自我生产流通的四大紧,其中之一就是英子的裤带。由此,人们也越来越相信,英子可能真的有个神仙男人,听她讲过的人都不得不相信,那个传说中的神仙男人,本事大得无边,而且还留下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儿子。
最苦的是英子。自从老让来到这里,她的日子就没有安生过。她必须在艰难的生活之外,另外人为地设置一道防线;她必须时刻不忘用意念压抑着本能,老让的撩拨是生动具体的,无处不在的,又是热气腾腾,活色生香的。这个身体健壮旺盛的男子,把一腔热情和满腹坏水,都倾注到英子身上,常常令英子欲罢不能,在理智与本能间做着无比痛苦的抉择。如果这样的两个人,处在一个稍微宽松些的环境中,就无疑会成就一段佳缘和佳话,但他们却是生活在这样一个礼教氛围浓厚的地方,这个地方的人们并没有读过多少书,却对书上的某一两句话奉为致宝,对书上要求人们遵守的规矩,有着雷打不动的坚持。因为他们信奉为别人活着这样一个道理。人之所以活着就是为了让别人说个好字。为了在别人眼里是个人,就不惜牺牲自己的所有幸福,为人不齿的事情,是断然不可以做的,甚至都不去想。就这么死心眼,毫无办法。
英子和老让的话题,成了山里人日常的下饭菜。就像一道普通不过的家常菜一样,开始还有些新鲜感,可是每天都吃,每顿都吃,也就如同左右手,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当英子的风姿不再绰约,当老让的腰身不复挺拔,当这一对苦命人最终也没有成为苦命鸳鸯,人们也就不再注意他们了。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和生命,谱写了一曲有情人最终也没成为眷属的悲歌。
英子还记得最危险的那次。那时,英子也不过三十多岁,正是有劲的好时节。夏天闷热,英子在地里忙活了半天,大晌午的就在河沟里洗身子,就被老让盯上了。老让悄悄地接近了河沟,在岸上偷看了她有一阵子,当英子洗干净后准备出来时,才发现了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登时就没了招数。
老让蹲在大石头上,把英子的衣服们都挂在高高的树杈上,咧着大嘴冲着英子傻笑。英子羞得蹲地水里不敢站起来。她大骂老让,叫他收敛些,别气恼了老娘。老让才不怕她,说今天就是要气恼了你。英子放声大叫了几声,结果是还不如山涧里的水声大,一点威慑的效果都没有。老让走开了几步远,这时,只要英子跳上大石头,就能够得着挂在树上的衣服,但那样做的代价就是把自己完全暴露给老让看。这是英子断然不可以的。英子就坚持蹲在水里不出来。
山涧里的水,即使是炎热的夏天也有股子透心的凉意。英子在水里呆的时间稍一长,身子就受不了。她直感觉浑身的筋骨都被抽空,一股子凉气透过皮肉直往心里钻,冻得牙关一个劲地答答响。躲在一边偷窥的老让也看到了这一切,他知道山涧里水的厉害,也尝到过滋味,所以他才有信心,今天一定能把英子拿下。这个憨货也在挺着,他要挺到英子的意志屈服的那一刻。与英子的冰冷彻骨相反,此时老让的体内正奔腾窜涌着无比旺盛的欲火,这个缺点心眼的汉子就没有权衡出轻重,也没有把握好恶作剧的度数,他只是坚信,胜利就在眼前,坚持就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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