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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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2/2)


    卫珩急得忙看她的手,查看得十分仔细,连指甲缝都没放过,嘴里念念有词道:“你都没下过厨,怎么忽然想起来做饭了,可有伤着哪儿?”

    长安抽回手,道:“你胡说什么。以后我没事的时候,便学着做做菜,让你多吃我做的菜。”

    卫珩摇头道:“可我不用你如此操劳。”

    “做个饭而已,有何操劳的。”说着长安便去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这回我是在厨娘帮助下烧的,味道勉强过关,以后我便能一个人做了。可饿死我了,你陪我用晚膳。”

    “你竟到现在才知道用膳。”卫珩又是气恼又是心疼。

    长安抬头,嘴里咬着筷子,对他粲然而笑reads;。

    面对这样的笑容,卫珩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有道菜,长安放多了辣子,她自己吃一口便辣得再也吃不下,卫珩却笑眯眯地把一整盘都吃完,“夫人第一次下厨,为夫只觉得美味异常。”

    长安眼眶里俱是泪水,也不知是被辣的,还是被自己的水平气笑了,“不行,下次绝对不能放这么多辣子,我到现在舌头都烫呼呼的。”

    用完膳,卫珩去洗漱。

    长安亦再次沐浴,洗去身上的油烟味,换上简便的寝衣。

    卫珩换好寝衣,挨着长安睡下。

    长安见他皱眉,问道:“怎么了?”

    卫珩诚实道:“大约是方才那道菜你放的辣子委实太多,我这肚子辣得难受,说不出来的感觉。”

    长安微微垂眸:“要换府医过来看看吗?”

    卫珩摇头:“不碍事。”他反正把长安搂在怀里,嘴角挂着一丝坏笑,“本想今夜和夫人洞房花烛的,如今竟是不得不……哎,下回还是不能贪嘴。”

    长安羞红了脸,道:“都什么时候,还不安分些。”她把头缩进卫珩怀里,双手轻轻按着卫珩的腹部,“好生歇着。”

    “确实有些困了。”卫珩低头吻着长安的发丝,很快便进入梦乡。

    长安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从快到慢,从慢到无。

    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满脸泪水,连卫珩的胸口都被她的泪水浸湿了。

    当年,卫珩给她吃了一颗失魂露,如今她亦还给卫珩一颗。

    只不过给卫珩吃的这一颗是晏绒衣这一世研制的,药效比上一世的好得多,不会疼得很厉害,不会有很多感觉,只是会安静地睡过去,睡得宛如一个死人。

    长安起床,换上一件黑色的夜行衣,抿了一口茶,对卫珩道:“卫珩,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之后,我就不在你身边了……从此我们也两清了。”

    临别前,她俯身吻着卫珩的冰冷的双唇,待泪水滴落在卫珩脸颊上时,才抬起头。

    她擦干泪水,悉心地替卫珩盖好衾被,又将早就准备好的离别信放在他枕边。

    她知道,每天晚上,公主府内的暗卫都不会太靠近她和卫珩所居的主院。

    但是她知道,自己就这样是走不出上安公主府的。

    那些暗卫哪里敢放她一个人半夜出去,所以她偷到了卫珩同暗卫们联系的腰牌。如果遇到暗卫阻拦,她便亮出此腰牌。

    刚走出主院的门,便跳出来一个暗卫。

    暗卫跪在她跟前:“公主,卫大人吩咐过,不可让公主一个人出去。”

    “我知道,平常我不会半夜出去,可今夜我要去送一送我唯一的亲人。”长安面不改色地撒谎,“这是卫珩给我腰牌。”

    暗卫看到腰牌有些不敢相信。这个腰牌,卫大人从不会给旁人,而且也无人能从卫大人身边拿走,所以暗卫觉得,只有卫大人亲自给公主。

    可卫大人最疼惜公主,素来宝贝的不行,公主打个喷嚏他都要忧心好久的,又怎么会同意让公主晚上一个人出门?

    长安又道:“你为何还拦着?”

    “属下该死……可是公主殿下,卫大人为何不亲自吩咐小的?”

    长安道:“你可知我要去送的人是谁?”

    暗卫不敢回答reads;。

    “若你还是不信,可随我一起到府外,如今段翊应该在那儿等着本宫了。卫珩亲自吩咐过他晚上要保护好我。”长安说完,立即朝外走去。

    暗卫将信将疑地跟上长安。

    走到门口,段翊果然在一旁等候这。

    暗卫给段翊行礼,“段大人,可是受了卫大人的指使?”

    段翊道:“段翊受卫大人口谕,今夜附送公主去送送楚夫人。”

    暗卫听到楚夫人三字,不敢在多问,“可否要小人派些人跟随?”

    段翊道:“不必,此事乃绝密,不可让旁人知晓。”

    暗卫知道段翊素来是卫珩的心腹,故而不再多疑。他本还想回府去问一问卫大人,不过无意中看到公主脖子上的好几块的红色印记,他觉得应该不必再问。

    长安上了马车,段翊驾车迅速出城离开。

    出城后,紫穗也在说定的地方等候,段翊停车,放紫穗上车。

    紫穗此时穿的衣服,和卫珩平时常穿的衣服很像。

    段翊对她行礼道:“公子,我们真的要此刻就去瀛洲吗?”

    船素来都停在瀛洲。

    平时他出海都是从瀛洲出发。

    紫穗清清嗓子,道:“对,即刻出发。”

    从此刻算起,到瀛洲差不多十个时辰。

    段翊驾车时,紫穗心慌得不行,握着长安的手道:“公主,我觉得我可对不起他了,他……他那么信任我,我还给他吃了药。”

    长安拍拍她的手道:“不过是十个时辰,十个时辰后,他便会清醒过来。”

    “那万一他提前醒了呢。”

    “那我们再回去便是了。”长安道。

    十个时辰,马不停蹄,换马不换人。

    颠簸这一路,长安和紫穗一下车便大口吐起来。

    段翊还有些奇怪:“公子,您何时连这点颠簸都承受不住了?”

    紫穗没好气地说:“许久不动弹,老骨头了。”

    段翊道:“此处已是瀛洲,不过船停在江边,这一段路无法骑马车,我找来两匹马,公子带着公主,我一个人。”

    说完,段翊像个木头人一样翻身上马就走。

    此刻在药物的作用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牢记十个时辰前“卫公子”吩咐的,务必要十个时辰时间把船开出海。

    好在长安会骑马。

    她此刻忍着浑身的不适感,扶着紫穗上马,然后紧紧跟随段翊reads;。

    半柱香时间,在她和紫穗好几次差点被马颠下背的危险情况下,总算安稳地到达江边。

    整整十艘船稳稳地停在江边。

    此刻江上并无风。

    周围到处是守候在此地照顾船只的剁手和士兵。

    在段翊的指挥下,大家忙活起来,很快船出港,驶向茫茫大海。

    大约又五个时辰后,约莫寅时,江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百名卫珩亲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这儿。

    为首的人一看空荡荡的停泊口,当场瘫在地上,道:“晚了,没赶上!”过了一会,他喘过气来,“快,快找附近的能出海的渔船,我们追出去。”

    不过他们出了海也没能追上,毕竟差了好几个时辰,加上渔船远比不上段翊的皇家海船。

    此时,在海上的段翊也完全傻了眼。

    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紫穗哭着跟他解释了经过,他却始终不敢正视眼下的一切。

    长安此刻却一直是气定神闲地站在甲板上,她甚至不去管段翊是否又把船往回开。

    不过邪门的是,船队似乎进入了一个迷障,怎么开都在原地打圈。这种怪事段翊还从未见过,为了长安和紫穗的安全,他不敢贸然在往前开,只好暂且收起帆。

    好在周围虽是白雾,看不清百米外的一切,但是没有风,海面上也没有浪。

    说起来,大家倒像是进入了一个仙境。

    紫穗在甲板上陪着长安,段翊也站在不远处。现如今他既不敢离长安太近,也不敢离长安太远。他都不知道自己回去后,会是怎么个死法。

    长安脸色带着笑,走到他跟前对他说:“段翊,卫珩不会怪你的。我给他留了信,他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她抬头看着远处,“很快,你们就能回去了。”

    她刚说完,周围的雾气便全都散了。

    他们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奇怪的冰谷之中。周围全是冰,结冰的海面,高耸的冰山。所有的船都被困在了这一片小水域中,大家惊得说不出话。

    在一会儿,这些人便如同被施展了魔法一般,全部定住不动。

    除了长安,紫穗和段翊。

    “公主,这……这是怎么回事?”

    段翊也惊骇不已:“是妖法吗?”

    长安面前突然冒出一条冰梯,通往看不见的雾气里。

    长安紧紧握着卫珩的那个腰牌,提起裙子,一步步拾级而上。

    “公主!”紫穗像过去拉住长安,可以靠近冰梯,冰梯便消失,她走到一旁,冰梯便再次出现。

    此冰梯只可长安一个人。

    紫穗吓得哭了起来:“公主,不要!不要!”

    奈何无论她喊得如何地撕心裂肺,长安都恍若不闻般reads;。

    她拼命要抓住那个冰梯,却始终是徒劳无功。

    段翊心疼她碰了满身的伤,将她抱在怀里,不让她再去白费力气。

    紫穗努力挣扎,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落个不停。

    两个人眼睁睁地看着长安消失在冰梯另一端的雾气里。

    冰梯渐渐消失。

    此时,空中却传来长安的声音。

    她的声音虽清,却如洪钟般敲在紫穗和段翊的心头。

    长安说道:

    “紫穗,段翊,今日是我拖累你们,往后我也无法偿还。

    “几个月前,我就该魂归天地。

    是上天垂怜,把我带入一场梦境之中。梦里有人问我可愿意再多活三个月?他说他可以帮我。

    我答应了。

    我立了血誓,用永无来生,再不转生,换来了这三月的人世光阴。

    今日,是我还誓之日。

    我死后,你们回大周也罢,去别国也罢,是要隐姓埋名好好过日子,还是去找卫珩领罪,我都不管;只是,若你们非要回去,我恳求你们不要告诉卫珩我已离世,更不要告知楚夫人和楚小八。

    你们……

    你们若遇到了他们,就说……

    就说我在别的地方,活得很快活。”

    雾气散尽。

    冰山消失。

    他们的船,在广阔无垠地海面上缓缓向前行驶。

    这是个出海的好天气。

    此时,在大宁朝西南边陲的一个小镇里。

    一个女子,背着药箱,走走停停。

    最后她进入一家酒馆,点了两壶酒。

    她提着酒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放下药箱,拧开两壶酒的瓶盖。

    一瓶尽数倒入地上。

    另一瓶则是她自己一小口一小口的撮着。

    她呢喃着:“你走得倒是轻松,可想过卫珩呢?他现在,怕是比死了还要难受吧。郭长安,你终究也是心狠的,我晏绒衣服你。”

    暮色四合。

    又是一天过去。

    大宁朝的上安公主府内。

    卫珩衣着白衣,呆呆看着两幅画像,一直枯坐到天亮。

    宫里的太监来请他去上朝。

    他站起来,转身之时,眼角的泪水还是落在其中一幅画上,泪水晕淡了画上人穿的那身红色嫁衣。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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