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飞没再继续说下去。他发现说实话并不容易——难道要他解释自己是多么不情愿,又或是告诉苏隆,童敬初与他之间其实很清白……无论哪一点,听起来都是如此不可信。而且苏隆又会怎么想包养这件事?
他并不感到后悔。虽然也许不说,他和苏隆的关系可以顺利的继续下去,但童敬初就像个定时炸弹,说不定随时引发什么麻烦。与其让苏隆在最不恰当的时候听到这件事,还不如自己坦白。
令聂飞稍感惊讶的是,苏隆居然只是皱了皱眉,语气相当平淡。“我猜到了。”
聂飞想想也明白过来。他和苏隆在诺亚方舟见面,当时他的打扮还是十足的不良少年。苏隆会带他回家,可见也只把他当做来寻找一夜情的对象。
想到苏隆或许以同样的方式钓过无数情人,聂飞心里就有些发堵,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权利指责苏隆。毕竟,那些是过去,而他是现在。
“你们分开了?”苏隆突然反问了一句,声音听不出喜怒。
聂飞惊讶了片刻,然后才反应过来苏隆的意思,语气不由得讷讷起来:“嗯。”
“那就这样吧。”苏隆伸手拍了拍聂飞的头,表现得十分淡定。然而他的心情却比聂飞还要复杂。
早前虽然有所猜测,但得到证实是另一回事。如果是一开始,他不过想和聂飞共渡一个美好的夜晚,聂飞有什么样的过去他并不关心。而到现在,苏隆反而更加不想知道,因为这只会让他心理不平衡。更何况,他并不想深入发掘聂飞对他的意义,他所要做的,只是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把聂飞留下。
“苏隆,我只和你做过。”聂飞不满苏隆的态度,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扳过他的下巴,眼睛相对,表情看起来十分认真。
可惜苏隆并不相信,他只是笑笑,随后把自己的体重交了更多到聂飞身上。
浴缸里的热水熨烫得皮肤极为舒服,相依偎的两人居然生出一丝缱绻。世界蓦然安静了下来,就连彼此的怀抱也显得无比契合,一时间,谁也不想动弹。
聂飞起初十分老实的担任人肉垫子,但时间一长就忍不住生出欲念,手下开始频繁动作。他还年青,眼看着喜欢的人就在怀里,激动也在所难免。更何况,先前在电梯里到底不敢完全放纵,始终有些未尽兴的感觉。
“嗯?”苏隆闭着眼睛扭动着想逃开触碰,脸上微露疲色——无论争吵或是情事都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现在虽然情动,但无论如何不想再来一回。
聂飞看着虽在躲闪却仍然留在怀里的苏隆,有一种难以言欲的喜悦和满足。苏隆的眼镜早摘了放一旁,睫毛纤长,侧脸曲线少了平时的冷冽,意外的柔和。聂飞看得入神,情不自禁的在苏隆脸颊上蹭了蹭,吻了一下不够,接着又是一下,直到苏隆不耐烦的推他也舍不得放开。
就在这一派旖旎□的气氛中,浴缸里的水温好像也开始回升。
“聂飞,你发什么情?”苏隆是真的累了,语气也染上了怒意。
“苏隆……你……以前也带过人回来吗?”聂飞从嘴里蹦出一句。话一出口,他就感到后悔。事实上,他也只敢放在心里想想,但欲求不满未免有些焦躁,这才说溜了嘴。
他毕竟没有阅尽千帆,哪怕经历过挫折,心智较同龄人成熟许多,对着苏隆还是会患得患失。他在意苏隆,尤其是已经坦露心事的情况下,自然更想确认在苏隆心里是否特别,以致于明知眼下气氛如此之好,实在不是追问的好时机,却傻得自掘坟墓。
苏隆沉默了很长时间,许久才轻声回答:“没有,你是第一个。”
聂飞哑然。不敢奢望却得到了最好的回答,有一种狂喜的情绪在xiong口处满溢,心跳加速,头也有些发晕,可脸上的表情反而木然了。他突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苏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聂飞问得小心翼翼。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无比卑微。
爱情的世界人人平等,无关身份、地位、金钱!聂飞一向如此认为,正是这种想法促使他来到另一个城市寻找爱情。可现在,他却莫名担忧起来——苏隆的能干无庸置疑,而他甚至没有大学毕业,更没有稳定的工作,真的可以让苏隆心甘情愿和他呆在一起吗?
……
没有回答。
聂飞心一沉,连带着让他觉得舒适的热水也变得有些凉了,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冷颤。他不敢看苏隆的表情,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苏隆,我可以一直对你好……我……”
轻微的鼾声打断了聂飞的表白。
聂飞猛的回头,然后傻眼——苏隆保持着头枕在他肩头的扭曲姿势,脸上的表情放松平静,居然睡着了!!
除了叹气还能怎么样。聂飞只能认命的以最轻柔的动作把苏隆从渐渐变冷的水里捞出来,替他擦拭身体,用电风吹的最小档慢慢帮他吹干头发。
苏隆在吹头发的时候很是不耐烦,几乎把整张脸都埋枕头里,但或许真是太累了,直到头发吹干都没有真正清醒过来。倒是在吹头发的过程中,他时不时的因为舒服而发出轻微的呻吟,直把聂飞憋出一身的□,最后只能进浴室解决问题了事。
聂飞苦着脸处理完毕,有些不爽的看着睡得香甜的苏隆腹诽了几句,这才挨着他躺下。但苏隆接下来的动作立刻又让聂飞心花怒放——苏隆居然主动的靠了过来,呓语了两声睡得更熟了。
于是聂飞心满意足,再也没有任何不快。
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就这样平淡的揭过。
接下来的两天恰好是周末,聂飞和苏隆都没有出门。先是舒服的一觉睡到大天亮,然后,照例是cāo劳命的聂飞准备食物,整理房间,还刷洗了浴室,顺便把苏隆堆在更衣室里的衣服都搬到阳台上晒过一遍。
苏隆十分淡定的用笔记本进行办公,告一段落后就看看新闻、看看报纸,完全把聂飞当成了透明的菲佣。直到聂飞第三次替他更换果盘和奶茶时,苏隆终于后知后觉地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聂飞身上还带着伤……苏隆这才想起来,而他居然还把聂飞奴役得无比顺手……
“聂飞!”苏隆叹口气,把手里的杂志放下,并且对聂飞勾勾手指。
聂飞正可笑的戴着厨师帽打扫天花板的边缝,一看苏隆召唤,立刻就从高高的梯椅上窜到苏隆身边,动作迅速的堪比品种最优秀的猎犬。
苏隆冷着脸指了指沙发:“躺下。”
聂飞先是一愣,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脚步一错,旋了个身就优雅倒下,顺便还解了两个扣子,拨了拨头发。顿时,一个慵懒性感的睡美男出现……事实上,这样的动作与古时候青楼边靠着门框挥小手帕的女子惊人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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