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这样说,我便放心了。”陆景岫道:“只是我离开女学多年,学问上多有生疏,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还要来叨扰太傅。”
“我分内之职,何来叨扰一说。”林馥与陆景岫同乘一车,却是与她对立而坐,脊背挺得笔直。
陆景岫知晓太傅对她素来无意,可仍是不由自主地被眼前之人所吸引。遥想太傅入狱那几日,她百爪挠心似的着急,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彼时她在想,若是她也是京官,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是不是就可以替太傅讨回公道。
“我记得太傅说过,若是有女子想嫁给你,须得是个京官。”陆景岫小心试探。
“自从我辅佐小公主以来,便立志不娶妻。”林馥一句话便堵死了陆家小姐所有的遐想。
陆景岫急得想哭,若是林馥不懂她的心也便罢了,可太傅偏偏懂她,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拒绝她。
“太傅何其残忍。”陆景岫低着头小声道。
“陆小姐素来通透,唯独在此事上执拗异常。”林馥亦是低声道:“我才逃过牢狱之灾,亦是不知日后将面临何等的血雨腥风,又岂敢拖累了小姐。”
说来说去还是在拒绝她,陆景岫低头不语,这些她都知道,可是她不怕。
陆景岫品貌端正,又是好友陆景明的亲妹妹,林馥甚至舍不得说重话伤了她的心,只得尴尬地转头望向窗外,企盼着快些到陆府,将这小姑娘好端端的送回去。
陆景岫觉察到林馥的疏远,更是伤心,她只愿这条路永无尽头,就这般静静与太傅对坐,只是天不遂人愿,明城御街这样短、这样近,没过多久,马车便缓缓减速,停在自家门口。
林馥终于松了一口气,抱拳道:“小姐慢走。”
陆景岫有些懊恼地跳下了车,刚走了几步,却是忽然回过头,掀起轿帘道:“太傅,你今日须给我一个理由,叫我再也不缠着你的理由。”
她想明白了,纵是她一人独自相思,也应该学着公主那般大胆,将真心话都讲出来。若是连这般勇气都没有,她又凭何得到太傅青眼?
小姑娘真是执拗,林馥与她对视半晌,忽然移开目光低下头,“我不能人道。”
青天白日,陆景岫如遭雷劈。不能人道,一个男人不能人道!难怪太傅面容白净似女郎,喉间也不是普通男子那样凸起,甚至脸上没有一根胡须。
“若是有病在身,我等得起。”陆景岫哭丧着一张脸道。
“治不好的。”林馥不敢看她,却更不敢耽误了小姑娘的青春年华,“我不是男人。”
太傅曾经追随北齐公主,而后入宫教授储君……试想若是个男子,怎能堂而皇之地长伴公主左右。陆景岫忽然睁大了眼,“宦官?”
林馥以袖拂面,“小姐莫要戳我的痛处。”
陆景岫无语凝噎,唯有两行清泪缓缓而下,太傅不是不喜欢她,是不能。
林馥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放下轿帘,道:“回府。”
车夫愣了半晌,“哦”了一声,挥舞着马鞭扬长而去。天哪!他第一天给太傅做车夫就听到了这等喜闻乐见的大事!
陆景岫想要嚎啕大哭,却又怕自己的狼狈模样教哥哥担心,只得认认真真将眼泪擦干净,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这才转身入内。目之所及是两道身影,一脸不可置信的哥哥,以及面色乌黑的庆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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