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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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变乱
    洛阳内一片纷乱,突然之间许多车辆骑兵在洛阳大道上横冲直撞。李涛带着人直冲城门, 城门处守卫的士兵想要上前阻拦, 纷纷围上来,李涛大喝一声, 手中马槊横冲过去,一槊刺穿一个士兵的脖颈, 巨大的冲力把那个倒霉鬼的身体直接被挑在马槊上,跟着李涛一道奔出去老远。

    其他慕容定的亲兵也是左右砍杀, 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李涛带着身后两辆马车, 和其他亲兵组成护卫的阵型,朝着洛阳南下的路狂奔而去。

    这一路谁都不敢有任何的停歇, 生怕停留半点, 后面的追兵就会追上来, 到了日落西山, 暮色沉沉,一行人才停下来。一天的担惊受怕, 劳累颠簸,清漪和韩氏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兰芝晕头转向, 下车之后直接抱着肚子吐的半死。

    韩氏见到清漪苍白着脸色,但双眼有神,心里点了点头,对她伸出手来。清漪上去搀扶住她, 轻声问道,“阿家可还好?”

    “你不怕?”韩氏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问道。

    清漪没有故作坚强,她点点头,“嗯,怕,可是怕也没用啊。还不如跟着人跑,至少不会被人给抓了去。”

    韩氏一愣,她睁大了双眼盯住清漪许久,心下想过这孩子会哭会强颜欢笑,但没想到她竟然不哭不闹的,而且也没安慰她。

    韩氏忍不住笑出来,“你这孩子倒是耿直,”她说着看了看四周,这会李涛等亲兵忙着安营扎寨,砍下树枝做柴火,还有人拎着弓箭去狩猎。

    篝火点燃,清漪扶着韩氏坐下,兰芝和卫氏两个人,也张罗着去打水。

    韩氏坐在草地上,眼睛盯着眼前的火苗。过了好会,清漪看到李涛走过来,她轻声问道,“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她在车里头看不到外面,就算是想看也不好看。路上逃命,又不是出去踏春赏景,怎么可能还有个闲情逸致去时不时看看自己到底跑到哪条道上了?

    李涛垂着头,身上的铠甲上还带着厮杀时候迸溅上的血,血到了现在已经干涸成黑色的血迹。

    “小人打算南下去找将军。”李涛说着,飞快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妇人。她面色有些疲惫,甚至衣裙也有点凌乱,原本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也落下来了几缕乱发。不过她精神尚可,双目明亮如镜,抬眸注视人的时候,竟然叫人有几分不敢直视。

    “南下,是去沔州吗?”清漪这话将韩氏也吸引了过来。

    眼下慕容定还在沔州对抗梁军,南下的确对她们来说,的确是好的选择。

    “也好,南下去六藏那里,总好过在洛阳附近被朝廷缉拿。”韩氏颔首,说着她叹了口气,“可惜护军将军离洛阳实在是太远,不然北上也好。”

    李涛有些尴尬,他垂下头来,火光照在他黝黑的肌肤上,清漪在一旁看着,都要瞧见他黝黑的皮下要冒出血红来了。

    韩氏和慕容谐的关系无人不知,她想要去找慕容谐,在旁人看来,自然会想,她是为了去会老情人,才想着要北上。

    “阿家想要北上?”清漪问道,她一边说着,一边给李涛使眼色,叫他下去。

    李涛十分感激,悄悄退下,把这片地留给清漪和韩氏。

    韩氏嘴角勾了勾,“我说北上也好,可不是完全为了他。”韩氏说着轻轻叹口气,“北方一直都是朝廷的重镇,尤其是晋阳一代,那就是关镇重地。这些地方是朝廷的咽喉之处,南边那些地,离梁国近是没错,可是那边又不是朝廷的命根子。朝廷的命脉在晋阳一代,北边才是重中之重。”

    清漪脑中灵光一闪,她吃惊的望向韩氏,“阿家的意思是……”

    韩氏冲清漪一笑,“我也不过是一说,他现在恐怕还在草原上和蠕蠕人打的厉害,等消息传过去少说也要一个来月。我就怕他到时候失了先机……”韩氏说着,又沉吟一二,“说不准,这世上的事,变得和孩子脸似得。我也说不定。”

    面前的篝火燃的已经有几分旺了,清漪捡起手边的木枝折成两半,丢到火里头去。木条入火,火堆里头立刻炸开霹雳啪啦的剥裂声响。

    “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会离洛阳最近也只有他了。”清漪望着眼前熊熊的火光道。

    “对呀,反正我儿子,去哪里不是去?”韩氏道。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了人声,清漪抬头一看,是那些出去狩猎的亲兵提着猎物回来了,那些亲兵们手里提着野兔野鸡等野味,可谓是满载而归。

    拎着回来后,几个男人蹲在那里,伸手拔毛掏内脏,处理干净之后,架在火上烤。

    过了会,肉香在场面上弥漫开来,闻着叫人食指大动。

    清漪讲究食之有度,今日出逃之前也没有吃太多。这会早已经是饥肠辘辘,肉切下来送到面前,哪怕没有任何的佐料,她也吃的很香。

    吃完喝足,天色暗了下来。这会洛阳的天已经冷了,到了晚上凉意入骨,出来的匆忙,没有带被子等东西。清漪和韩氏还有兰芝卫氏四个围坐在篝火旁入睡,其他的亲兵们轮流值守,一面有人或者是野兽过来。

    清漪睡的迷瞪瞪,睡梦中似乎有人触碰她的脸颊,指尖故意往她脸上揩拭,像极了那人的手法,她把眼睛撑开一条缝,手也下意识的抬起来。可是手掌一捞,捞到的是略带丝丝暖意的空气。

    她有些困惑不解的睁开眼,抬头见到那边躺着的几个人,个个蜷缩着身躯,保持着不安的姿势。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橘黄色的火光照在肌肤上,光影映成一片,斑驳不定。她似乎这才从迷茫中清醒过来。

    寒气如蛇,使劲的往领口袖口里钻。她收拢了领口,腿再蜷了些。闭上了眼睛。

    洛阳里头已经是一片大乱,元绩假借太子已经出生的由头来诓骗段秀入宫,在宫殿里埋伏下了刀斧手。可段秀也不是平常人,在殿中看到那些宗室还有中常侍面有惊慌,便知有不妥,立刻和元颓一道冲向皇帝所在的御座。

    只可惜他们也没想到,元绩竟然还真的藏了一把刀,一代枭雄竟然被个傀儡皇帝手刃。

    段秀血溅大殿,元绩除去心头大患,十分愉悦。而后亲自登上阖闾门,宣告天下段逆已除。

    元谵到了深夜才回到家中,清湄出来迎接,见元谵浑身上下都是大汗,她看向他,“这么晚回来,外头是不是有甚么大事?”

    “你还不知道?段逆已经被陛下手刃,现在满洛阳的在搜捕段逆同党。”元谵说着,面上越发得意,嘿嘿笑道,“没想到我竟然也被陛下重用。”

    清湄心下一动,她眼中立即绽放出光彩,她死死压住快要喷溅而出的兴奋,可是嗓音还是忍不住发颤,“真的?那同党的那些女眷们呢?陛下的意思是还留着?”

    元谵听到这话,有些奇怪,“自然不能留着,或许和以前一样没入宫中为奴婢吧?你问这个做甚么?”说着,元谵想起来了,他倒是记得清湄还有个妹妹嫁给了段秀的一员大将。若是要没入宫中,那个妹妹恐怕也不得幸免。

    他为难起来,沉吟一二,“你若是为了你那个妹妹,大不了我到时候注意注意,抬抬手放过她就行了。”

    既然是妻妹,自然要照顾的。

    可是清湄下一句话却让元谵目瞪口呆,“我甚么时候说要你照顾她?”清湄柳眉倒竖,嘴角挑起的笑都带着三四分的冷,“我那个妹妹,和我同父异母,她性情狡猾多诈,比起男人来也不差多少,她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你不快些把她抓起来,若是真叫她逃了出去,就算慕容定有为陛下效命的心思,也要被她说的不剩多少!”

    元谵一听,就傻了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甚么?”

    “依照我看,她肯定会南下去找慕容定,必须要赶在她到沔州之前把她抓住!”清湄话语掷地有声。

    “可是她不过一个妇人……怎么可能有那等魄力,慕容定也不会听她的吧?”元谵还是有些犹豫,为难一个女子不是大丈夫所为,尤其和个女子曾经还是颍川王的未婚妻,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好对这么个女子下狠手。

    清湄冷笑,“怎么不会?她聪明着呢,我听说慕容定为人残暴,也不是好女色之人,可是呢,见到她就掉了魂,上回更是被她从外头抓回来,你可见着他吭过一声没有?这女人就是转世的孙寿!”

    “她说的话,恐怕慕容定也不会不从,他们慕容家难道没还出过只听女人话的男人?”

    清湄话语落下,屋子里头似乎还带着余音。

    元谵仔细想了想,他抬头,“好。”

    元谵今日累了一天,安顿下来之后不久就睡了。清湄辗转反侧的,就是不能入睡,身边年轻男人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她披衣起身,外头的侍女们见她出来,立刻赶来服侍。

    清湄只留下个圆脸侍女在身边服侍,那圆脸侍女原本就是她从杨家带过来的,是心腹。

    清湄坐在灯下,过了好会,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笑来,“她终于有今日了!她也有今日?哈、哈哈哈!”

    当年洛阳郊外的那件事,就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做长姐的抛下方才还搀扶自己的妹妹,独自逃去,这事要是被抖出来,恐怕她面临的就是无穷无尽的讥笑。她每每想起此事,便一身冷汗,心底的耻感缠着她不放,几乎不能入睡,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她没有那么做,她没有!都是清漪这个坏女人胡说八道!心里这才安稳一点。

    到了后来,她想明白了,她和清漪既然无法和解,也和解不了。那么不如你死我活,只要这女人一死,不管当初的事,还是她心中的刺,都会消散的干干净净。

    “当初你说她过得很好,是不是?”清湄转首看这个圆脸侍女。

    圆脸侍女点了点头,“是,奴婢当时见到六娘子的时候,她……身边跟着好几个奴婢,脸色也很好。”

    “当初看她和元穆两个相亲相爱,没想到她对别的男人也差不多。”清湄笑了一声,她狠狠的吞下一口气,“她死之后,我会本着姐妹之情给她收殓,给她一片葬身之地!”

    天色刚刚亮,清漪等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又开始上路,他们要顺着路到和州,然后一直南下。

    清漪和韩氏为了甩开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的朝廷官兵,不约而同的让李涛加快行程。李涛原本顾忌着清漪和韩氏的身体,怕赶路过快,她们的身体吃不住。但这回她们要求加快行程,那点点顾忌也没了。

    李涛恨不得日行千里,除了必要的休息吃饭,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马上。

    跑到一个多时辰,马口里都已经冒出了白沫。一个亲兵拉住马缰,对着前头跑的李涛喊道,“马不行了,不能再跑了!”

    李涛闻言,拉住了马,低头一看,果然马嘴里有些许白色泡沫。他看了看天,狠狠叹口气,“下马休息!”

    清漪听到车停了,如蒙大赦,她出发之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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