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妹妹从小宠溺惯了,虽然这些年随着霍风身后而懂些事理,不再胡搅蛮缠,但是骨子里仍然是大小姐脾气,任意随性、喜怒分明,连她老爹都镇不住刘涟紫,更何况刘魁呢
“嘻嘻老哥,好歹我也是东极境防线的主将啊,戍守疆域、奋勇杀敌可是我的本职,今日来到你的北极境防线看看还不行啊更何况明天还是天道盟总攻之日,万一你打不过我也好拉你一起逃跑啊。”刘涟紫知道刘魁舍不得打骂她,所以说起话来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的。
“胡闹”刘魁面色一冷,起身怒喝,即便面前站立的是自己的妹妹他也没有丝毫留情,“黄沙城乃是极星盟最为重要的战略地域之一,四极境防线中已经失去一截,而罪魁祸首还是优柔寡断的你面对曾经的朋友又如何战场并非儿戏,岂能随意而且,算我战死沙场也绝无可能后退逃跑的可能,我的麾下将士也不可能做逃兵”
“哼我知道是我实力太弱丢掉了东极境防线,可是来袭之人可是当年我最要好的姐妹,你不是教导我说人生在世必须重情重义,那我又怎能对舞雪痛下杀手呢”刘涟紫被哥哥一顿数落后同样满是怒火,“而且我哪知道舞雪竟然这么快突破到高阶皇魄境而成为月影八皇中的强者,我已经尽最大努力守卫东极境防线了若不是我当机立断撤退,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一具死尸和数十万将士居民的骨灰”
“你”刘魁顿时语塞,毕竟要让初阶皇魄境的刘涟紫来面对月影八皇中的强者确实有些难度,更何况以往舞雪乃是刘涟紫最为要好的姐妹,面对曾经形如手足般的挚友又怎能痛下杀手呢要是换做他,恐怕也很难做到。而且刘涟紫确实已经将损失减到最小,若非她及时撤回,那么那些死气蔓延开来,整个东极境防线都将化作人间地狱,那里的寻常居民和军队将士都将魂归黄泉。
“我已经那么努力了,可是还是失败了。你以为我不伤心吗在那场防御战中我永远失去了隼儿,它再也不会蹭着我的衣裳跟我同眠了而且我也知道这场战争的重要性啊为什么非要有战争呢为什么连你也骂我我都欺骗家里人说我去找霍风的,其实我是想来帮助你的”刘涟紫痛苦着跪倒在地,忍了那么久的眼泪终究还是掉落下来,在这个冰冷的冬天溅在棉绒雕花地毯上,染湿一片。
外界那么多的指责刘涟紫都能忍受,毕竟她确实是失败了,东极境防线被攻破、现在在死气侵蚀下化作一片死地也是事实,流离失所的难民成千上万,麾下将士在毫无胜利希望的战争面前一蹶不振,而且后背还有一些热衷争权夺利的将领想要在极星盟总部暗中弹劾她这位年仅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将领,这些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万般无奈、千重苦涩都默默忍受着,都默默咀嚼着。
但是她唯独不能接受至亲之人的斥责
她本来不适合率军战斗啊,为什么非要一个向往宁静安详的女孩去肩负这种重任呢又有谁考虑过她的感受呢刘涟紫担任东极境防线主将的日夜都在担忧着自己的防线出现问题,因为她身后是极星盟的战略要地黄沙城,倘若有半分懈怠都有可能引来难以挽回的损失,而且她麾下的将领表面听从命令却总有一些人阳奉阴违,多次传达的军令竟然以“局势不明,为减少不必要损失”为由而拒绝出兵增援,所以她最后苦苦支撑了两周以后溃败而逃,落得“无用女流之辈”的骂名。
可是有人为她着想过吗
“紫儿,对不起。”刘魁将刘涟紫扶起,然后将女孩瘦弱的身躯紧紧抱住。
这段时日他只顾着忙自己所在的北极境防线事务,在听闻自己妹妹所在的防线最先被敌突破的消息以后他先是诧异,而后愤怒,但是最后看到自己妹妹这样痛哭流涕的模样才猛然发觉让一个女孩子承担那么多、那么重的任务实在是委屈她了。况且刘魁确实有些急躁了,明天的最终决战很有可能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天,所以他同样心静不平,这才痛斥刘涟紫。
感受到怀中女孩心绪逐渐平稳,刘魁这才贴着她的耳畔轻声交代一些深藏心中的话语,只是刘涟紫听到刘魁话语的瞬间惊诧不已,满脸难以置信:“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刘魁像以往一样宠溺的摸着刘涟紫的脑袋,满脸笑意,“否则身为主将又岂有闲情逸致在决战前狂欢痛饮呢”
“嘿嘿那这样好了,只要他及时赶回来那么天道盟不成问题了。”刘涟紫笑靥如花,连坚硬的盔甲边缘都融化成温柔的弧线,随后她在刘魁的劝说下离开军帐返回黄沙城,只是她并未瞥见刘魁眼眸深处的那一丝阴翳和狠戾。
将最后的军令书写完毕之后,刘魁深吐一口浊气,双眸只剩平静和淡然。
“也该是最后的时刻了,他会回来吗”刘魁苦笑一声,带着一丝醉意伸手拉开军帐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冷冽的狂风裹挟着漫天飞雪吹袭而至,仿佛一记重拳让他猛然醒悟过来,今晚很有可能是他在人世的最后一夜,所谓的增援只是他自己的幻想罢了。
很多个这样冬雪飘飞的夜晚,刘魁经常会穿起皮袄、戴上风帽、提着风灯,冒寒出门,可是无论等到什么时候,刘魁都难以见到那期盼已久的身影。
只是他等待那么久都没有等到那道身影啊这已经是最后的时刻了难道真的再也无法在刘家大院见到与他有着重恩的人了吗
东侧数丈之远的篝火熊熊燃烧着,其中爆裂的火花声音惊醒刘魁的思绪,他恍然记起这里并非沙原城刘家大院,而是漠北军营,驻扎着防御北极境防线的极星盟三十万大军。
这里蛮荒寒冷,野草丛生,处暑刚过,入夜便难以自持的感觉到寒冷。营帐外呼啸的北风夹杂着沙粒和铁锈的血味,闻之如同在耳畔低吟浅唱的灵魂的呜咽,风声飘荡在这空旷荒凉的大漠中,留下一种苍茫销骨的意味。
四五人成群的围坐在篝火旁取暖,风中隐约可以听见远处天道盟低沉的号角声,战马历经白昼的战斗满是劳累了,此时正站着垂首休憩。
“你们在聊什么呢”刘魁缓步走前,望着那些人询问到。
“将军”那些士兵见到来者竟然是刘魁,当即起身敬礼。
“怎么,不给我斟一碗酒,难道不当我是兄弟么”刘魁爽朗地笑着,随后随意的坐下,靠近一位年轻的星盟士兵。
“不是不是只是不知道将军是否喝得下这种劣质的麦酒”看似领头的一个中年士兵刚想站起行礼被刘魁用眼神制止了,随后他才挠着后脑勺,略带羞赧的回话。
“诶,熊晔,平常可不见你这样小姑娘气质啊”刘魁笑着接过那碗麦酒,调侃到。
那中年壮汉身材高耸如山,面容英武,右半面颊上覆落着一道蜈蚣般的刀疤。篝火旁的众人闻此都是开怀大笑,而熊晔愈发的羞愧,只是憨厚的笑着,还不时用眼神警告身旁的士兵不要再取笑与他。
刘魁手中的那只有着豁口的陶碗中盛装着漠北的麦酒,这种酒极为火辣,闻之呛鼻,与他在沙原城所饮的琼浆玉液自然是无法相比的,可是这种麦酒却是极为适合沙场男儿痛饮的烈酒,一如前线赴死的刚烈。
“来,兄弟们,干”刘魁毫无犹豫的举杯,和这些血管中奔涌着豪迈气概的血液的漠北汉子仰头喝尽碗中麦酒,犹如吞进一口火烧的刀子,但是胸膛中却升腾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豪气。
“好哈哈”熊晔等人喝完都是长啸一声,尽显万丈豪气,只是在下一秒众人却是陷入沉默,气氛在瞬间冷却,煞是尴尬。
“怎么了”刘魁接着倒一碗麦酒,明知故问的低声说到。
“将军,我们星盟黄字沙原军在明日的最终决战中有胜算吗”熊晔等人踯躅片刻,还是由他领头问话。
刘魁没有直接回应他们,而是淡淡的喝着碗中的麦酒,眼观众人,可是熊晔等人面色都是从容淡定,没有丝毫惊恐之意。
“难道你们怕了吗”刘魁故意刺激他们。
“将军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怎么可能会害怕我们沙原军可没有半个孬种更何况盟主可是答应过我们会战胜天道盟的”熊晔再次为刘魁斟酒,只是刘魁端着那碗烈酒目光游离,似乎在思索着重要的事情。
“呵呵,那好那好”刘魁说着逐渐陷入回忆,而其他人见状都面面相觑,
“将军将军”一名年轻士兵轻声询问,但是刘魁却没有丝毫反应,随后他们在熊晔的示意下一起离开,只留下刘魁面对熊熊燃烧的篝火。
在决战会议之前刘魁还有一些时间将碗中烈酒喝完,同时还能回忆一下当年他和许桀羽相识的过程,他的思绪猛然回到十数年之前,那个燥热不堪的午后,刘家面临灭顶之灾的午后。
第三话
“噗”
少年猛吐一口鲜血,顿时将胸口衣襟染红,虽然双手被捆绑于后背,可是他仍然不屈的紧盯着面前之人,眼眸深处只有愤恨与桀骜。
“嘿嘿,当年名震黄沙城的刘家也有今天啊刘大少爷,你想不到你会落得如此下场吧”一名面色狰狞的壮汉铁塔般站立在刘家主堂门口,居高临下望着瘫倒在地的少年,满脸冷笑。
“哼,沙豹,莫以为你沙兽帮真有灭掉我刘家的实力我刘家可是有诸天王者作为护道者”少年虽然无力起身,但是输人不输气势,好歹他也是黄沙城刘家的少爷,此时此刻他代表的是刘家,只要他没有低头,那么刘家没有认输
“诶呀,我还真有点怕诶。”沙豹故作惊诧,随后望向自己的随从沙蝎,“你说我们怎么办啊竟然得罪了盛名鼎鼎的刘家,那么下场一定会很惨吧不如让你们一家人都陪着我们下地狱吧”
“嘿嘿,老大,既然都已经得罪了,索性把刘家的那些姿色还不错的娘皮关起来,先让兄弟们爽爽,然后卖到青楼去吧”沙蝎满脸的望着那群瑟缩在大院角落里头的妇孺,其中刘家大小姐刘涟紫可是在这黄沙城里颇有美色,沙豹的这番话顿时让沙蝎浮想联翩、蠢蠢欲动。
“沙蝎,咱先不急。”沙豹迈步回屋,随意拿起一件碧玉雕松鹤延年图花插把玩,“据说当年刘家主为了这满屋古玩可是费了极大的心血啊,我这粗人可没有刘家主那种闲情雅致来欣赏古玩啊诶呀,手滑没拿稳,真抱歉啊刘魁少爷。”
刘魁惊讶的望着被沙豹直接甩落在地、碎成瓷渣的墨绿色花插,这家伙竟然还想要当面羞辱自己的父亲当真该死
“啧啧,你看我真是笨手笨脚的。”沙豹接着奚落满脸怒火的刘魁,反正昔日高高在上的刘家少爷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刘家管家虽然冒死逃出,但是帮内的沙狼堂主已经出手追击,刘家想要发信通知刘家护道者简直是异想天开,所以沙豹随手一挥,一尊粉彩开光山水瓶同样碎成满地残渣,而且接下来沙豹还缓步走向刘家最为器重的画作万里江山图,想要当面直接将那幅精致的画卷撕碎。
并非他不知道这些古玩的价值,但是沙豹感觉破坏和玩弄人心远比收藏更加刺激。
“你这只是徒劳我说什么也不会告诉你那件东西的下落你等着回去领罪吧沙豹哈哈哈哈”刘魁状若癫狂,仰天大笑,那些古玩又岂有沙豹受领任务想要得到的东西贵重
“哼”沙豹停下脚步,转身恶狠狠的盯着刘魁:“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沙豹快步来到蹲踞在院落西北角的诸多妇孺中间,稍加巡视便扯着一名身着紫薄纱裙的少女来到刘魁面前,言语中满是垂涎与狠辣:“早听闻刘家刘涟紫乃黄沙城三美之一,如若不是帮主有过交代对你们刘家客气些我早把她拖到沙豹堂当压寨夫人了,刘魁,我最后再问你一次,那份残图究竟在哪里你若再不说,那休怪我沙豹不留情面了,而且,嘿嘿,我沙豹堂的兄弟们可是很久没有碰过女人啦”
“沙豹,你敢”刘魁那时候觉得天地一片昏暗,即便仇家对他千刀万剐刘魁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现在作为筹码的可是自己最为疼的妹妹啊无论如何,自己的妹妹刘涟紫不能受到丝毫伤害
在刘魁觉得世界暗无天日之际许桀羽和刘魁仿若天降神兵拯救了危在旦夕的刘家,虽然刘魁在见到许桀羽扔下同伴、大肆搜刮自家古玩的时候一阵感慨与怀疑,但是确实是在许桀羽和齐霖的帮助下刘魁、刘涟紫和管家刘炽逃出生天,并且在后来的地下宫城历险中再次救助刘魁于危亡。而且,刘魁最为感谢许桀羽的是在其训练下自己的实力突飞猛进,而且借助高品阶魂器拥有了与初阶尊魄境强者一战的可能性。
在那俩月集训之中,许桀羽充分发挥其炼丹师的天赋,在齐霖充当陪练的时候他窝在刘家的地下密室内潜心炼制丹药,同时还将诸多药材提炼成包含着精粹药力的药液,这种药液倾倒进浴桶内能够帮助洗浴者加快吸纳天地源气的速度,以此来加快修炼历程。
时隔那么多年,刘魁隔着厚重的漫天飞雪都依稀能够感觉到那种浸入骨髓的灼热和痛楚,目光再次变得游离,刘魁仿佛回到那个热气氤氲的地下密室,那时候许桀羽和齐霖正当年轻,活力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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