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羽幻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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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百年古井
    众人各按门户位列,井然有序地缓步走进淡家村。

    h土路两旁的农舍有许多门户敞开,却空无一人,院里的竹椅瓦罐上积满厚厚的灰尘。风一吹,地上的枯沙沙飘走,除此之外便只有数十人细微的步履声。

    这些人里既有当世公认的天陆第一人,又有正道两大翘楚门派硕果仅存的上代宿老,再加上二十多位一等一的派高手,人人都感心情紧张而兴奋,更觉得即使真的撞上万劫天君,也绝对有实力与之一拼。

    惟有丁原清楚万劫天君是何等的厉害,一切的常理在这老魔的面前,都可被轻描淡写地颠覆。

    惟一可以期盼的,就是他受玉牒金书封印又元气大伤后,所剩道行不过尔尔。但果真这样,一执大师、盛年和无涯方丈又焉会接连失手?

    他走在了人群的最前,引着小蛋前往他父母的故居。其它人此刻如有默契,都不再出言阻止,只默然无语地跟随在他们身后。

    忽然丁原在两扇倾斜的篱笆门前停下,望着里面洞开的屋门,道“就是这里。”

    小蛋心头一阵激动,越过丁原推开篱笆门,一步步走向屋。

    每行出一步,他就清晰听到自己的心“咚”地一声跳跃,热血在无声澎湃。

    终于,在众多目光的聚焦下,小蛋踏入了故园的门坎。

    幽暗的光线从他身后照入屋内,里面的一景一物都恍若十七年前的模样,彷似并未因为这冗长的岁月流逝而有丝毫的改变。

    只是,原本生活在这屋里的父母,都已不见了,永远不见了。

    如今,时隔十七年,漂泊在外的儿终于归乡。然而迎接他的,却只有这栋冰冷空寂的旧宅。

    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走进屋,脚步重逾千钧,在空荡荡的屋里“空空”回响,直传递到记忆的尽头。

    他徐徐环顾屋的每一件物事,渴望能激起自己对儿时的回忆。

    但十七年前的种种,在脑海里无情地呈现出一p空白。记不起爹娘的音容笑貌,也记不起自己曾经玩耍过的角落。

    一切,彷佛从来没有发生过。惟有从门外吹来的风,还在低低地呜咽。

    他走进里屋,颤抖的手拉开积满尘灰的衣橱,“吱呀”一声,结满蛛网的橱门开启,里头整整齐齐迭放着一件件粗陋的衣物。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迭孩童的衣衫上,伸手拿起一只巴掌大的小鞋,上面用红se的丝线绣着“长命”二字。

    “啪、啪──”泪珠滴落在蓝se粗布做成的鞋面上,s润一p。

    心如刀绞,只影向隅。他的手紧紧握住小布鞋,贴在心口上,感受着娘亲留给自己的那一缕温暖。

    忽然,背后一暖,罗羽杉悄无声息地走到小蛋身后,双手从后环起他的腰,将俏脸轻贴在他的背心上,什么话也没说。

    小蛋僵直的身躯渐渐放松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道“这小鞋,该是娘亲生前为我做的。

    “虽然布料粗糙了些,但一针一线都用尽心思,还特意绣上了『长命百岁』四个字。由此可见,她老人家实在是非常疼ai我。想来我的爹爹,也是一样。”

    罗羽杉低声道“是,两位老人家一定很ai你。”

    小蛋一咬牙道“可是,他们却死了,而且很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我一定要为他们、为全村的父老乡亲讨回公道!”

    罗羽杉的心颤了一下,自她认识小蛋以来,从未见过他用这般愤恨压抑的语气说过话。

    她不再应声,只是用自己发自内心的温柔,静静地去温暖小蛋冰凉的身躯。

    她的心底里洋溢起一g母x的ai怜,第一次感到小蛋心灵深处的伤恸与寂寞。

    这一刻,两颗年轻的心紧贴在了一起,息息相通,水ruj融。

    窗外的天se很快变黑,屋里变得一p朦胧静谧。

    罗羽杉回过身,默默地点燃桌上的半截残烛,昏h的灯光又将屋里照亮。

    小蛋怔立p刻,缓缓将一双蓝布小鞋珍而重之地藏入怀,低声道“走罢!”

    两人出了里屋,就见丁原孤傲的身影伫立在院里,背负双手在等着他们。院外的其它人却俱已不见了踪影。

    小蛋心生歉仄,道“丁叔,让您久等了。”

    丁原一摇头,道“没关系,我只等了这一会儿。而你,已等了整整十七年。”

    小蛋嘴唇翕动了两下,yu言又止。丁原淡漠一笑道“你是在奇怪,为何我会认识你的故居?”

    小蛋点点头,丁原却不再解释,沉声道“你会明白的,很快。”

    罗羽杉问道“丁师叔,一正大师和淡嗔师太他们呢?”

    丁原回答道“去找那口百年老井了。”

    “呜──”一记凄厉的风声从远处呼啸而来,穿越过清冷的农舍,吹刮到三人面前。风里竟有一丝莫名的寒意,隐隐浮现着淡淡的红se雾气。

    霸下在小蛋肩膀上一缩脑袋,道“起风了,要变天了么?”

    一抬头朝天上看去,一弦残月挂在山前,清辉洒落如银霜满地,分明是个好天。

    牠的心头猛地升起一g不妥的预感,超乎常人的灵觉,已依稀靶应到在这黑暗,正有什么诡异的物事在生出。

    丁原剑眉一挑,嘿然道“果然有鬼,走!”腾身御风,朝着正东方飞去。

    小蛋回头再望了故宅一眼,挥手拂出一道柔风,“砰”地将屋门轻轻合起,携着罗羽杉御风追向丁原的背影。

    刚飞出十多丈去,前方突听见一声高亢雄浑的啸音,似在报警传讯。

    丁原听出这是姬榄的啸声,也不多话,内真气流转如风,身形化作一束褚se电光直向啸音发出的方向掠去。

    小蛋携着罗羽杉的纤手,如影随形紧跟在丁原身后。

    黑暗里红se的雾气越加浓厚起来,一gg寒意随着夜风吹拂向三人的脸庞。

    只听侧旁一间土屋顶上,一正大师镇定和缓的声音招呼道“丁施主!”

    丁原足下不停,说道“想必我岳丈有所发现,请大师收拢门下,一同赶过去!”

    他的话说完,人影已一拐一转,绕过一排农舍,进到后头的一p打谷场上。

    就见空旷的打谷场,姬榄、罗礁和其它四五位翠霞派的一流高手并肩而立,如临大敌。

    在他们的身前不到丈处,赫然有一口埋没在一人多高蒿c里的古井,从井口下面源源不绝地冒出浓烈的殷红雾气。

    又一阵风过,雾气里陡然现出一道道黑se的光束,若有若无飘忽不定,朝着众人发出狰厉的呼嚎。

    罗礁身旁一位四十多岁的年人怒道“鬼蜮魑魅,也敢肆n!”左手一引法诀,右手挥出,低喝道“破!”

    “嗖”地一响,黑夜里亮起一道绚丽的银白se光华,却是这年男已祭出飞瀑斋的镇斋之宝“百雷破邪盘”。只消一发动盘蕴藏的火雷菁华,任它再多的冤魂厉魄,也要顷刻灰飞烟灭。

    不料“百雷破邪盘”刚一飞起,斜刺里蓦然掠来一道身影,手剑光一闪,“叮”地挑盘底央,紧跟着手腕一转一抖,“百雷破邪盘”滴溜溜急速盘旋,划过一束弧扁,朝那年男飞转回去。

    这年男正是罗礁的ai罗鲲,探手收住“百雷破邪盘”,定睛一瞧,出手之人居然是小蛋。

    他惊怒j加,喝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蛋没有回答,孤身屹立在古井前,注视着井口上方在红雾里飞舞嚎哭的鬼魂,脸上露出一抹悲哀,而双目更是燃烧起熊熊光焰。

    丁原代他回答道“他们是淡家村遇害村民的魂魄,里面可能就有小蛋的爹娘。”

    罗鲲“啊”了声,抱歉道“我真是没想到这点。”

    悬观的首座无憾道人皱眉道“这些冤魂明显是受人c纵。即便咱们不出手,他们也会主动攻击。”

    说着话,打谷场已被浓烈的红雾尽数笼罩,y气寒风尖声锐啸,若非众人均都身负上乘修为,早已倒下。

    井上的冤魂越冒越多,聚集了数百之众,看得人一阵头p发麻。

    小蛋却了无畏惧,因为他们都曾经是自己的亲人。

    他希望能从寻找到自己的父母,然而每一张鬼面都严重地扭曲变形,根本无法辨认出生前的样貌。而这些冤魂厉魄亦早已失去了自我意识,更不可能认出近前的这个年轻人。

    脚步纷沓,云林禅寺和翠霞派的高手迅速闻讯赶至,云集在小蛋身后。

    一名老僧道“阿弥陀佛,莫如让贫僧用『大轮回钵』将这些魂魄收去,一并送往西天极乐世界,早求解脱。”

    说话的是无痛大师,在云林禅寺地位甚为尊崇,也是丁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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