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往灶台上的铁锅里瞄了一眼,只觉得一股恶心感从腹中上涌。面前的厨具确有最近使用过的痕迹,却无清理的痕迹,与其是厨具,还不如是厨余垃圾。头顶的蜘蛛结了一层又一层,锅里的不明物质发出刺鼻的腥臭。别什么材料都没有,就算能找得到,夜深也不打算使用这个厨房。实际上他也怀疑自己还会不会用。的时候住在乡下祖母家,那时奶奶的厨房用的还是烧柴火的灶台,但他基本没怎么帮过忙——炒菜还勉强,添柴就完全没动手做过,只是学过“理论知识”而已,而且事到如今也忘得差不多了。算了,反正饿不死,背来的大包中那数袋压缩饼干和方便面就是为了这种问题而准备的,纯净水也有一人一瓶。今且先忍耐,据这村中是有卖部的,明的份明再买也不迟。他走回客厅,坐在凳子上长长叹息一声。凳子发出不牢靠的“嘎吱嘎吱”的颤音,他觉得自己今晚这一觉恐怕不会睡得多舒服。他被那个娄大娘骗了,他必须承认这个事实。我真是够蠢的。他坐在黑暗中想着。这房子几间屋子有的没灯,有的灯不亮,总之就是没法在夜幕降临时为他们提供一丁点儿光线,恐怕不知有多少年没交过电费了。方桌上的油污和灰尘全部黏连在一起,脏得像是街头饭馆的后墙。每一次不得不从那样的巷子里走过时,夜深都必须尽量抬高视线,以免看到什么会让他把早饭吐出来的东西。神理和蓝冰雨睡在里面的床铺上,她们可以铺着神理的衣服,但夜深总不能把跟谢凌依借来的裤子垫在桌上——等还回去的时候那丫头发现这上面沾着洗不掉的污渍八成会发疯,因此他只好找了个尽量干净的桌角,像学生时代一样枕着两条胳膊趴在上面。我真是够蠢的。这句话又从他脑子里飘过去。在和娄大娘相见不足十分钟后,他就看出这妇女有些古怪。她的有些行为就像是拙劣的表演。可夜深在加重怀疑的同时却减少了戒心,最终居然被这种低级的演技给骗了过去。他看出娄大娘绝非真心邀请他们过来住,但在确认她没有能力伤害他们时,他决定暂且观望。照他想来,娄大娘以这种方式帮他们安顿下来,就明她有接近他们的必要。不如索性将计就计,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想过娄大娘或许会拿上厨房的菜刀挥舞着袭击他们,也想过她可能会在饭菜里下药,硬的软的法子他都想过了,他甚至想过她可能会把他们迷晕绑起来酷刑折磨。可他没想到娄大娘只是给他们找了住处,之后却自己开溜了。这是什么新奇的玩法?当他在屋里坐等了足足一时都没有等到娄大娘回来时,他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如果一个人和你约好了时间却没有遵守,一般来有三种可能:第一,她忘记了;第二,她临时有事或是出了意外;第三,她故意耍你的。从娄大娘走时提着的那个包袱来看,夜深觉得前两种可能压根就没必要考虑了。那明显是早就做好了离去的准备。可他却没能看出来,被那个女人两句话给忽悠过去了。但这也不能怪他,谁能料得到这样的发展呢?就像是某你被一群歹徒绑架了,被丢在一个黑屋里,提心吊胆地等待着交涉结果,结果歹徒们却突然不想要赎金了,他们把你绳索一解,往门外一推,声称他们突然想去环游世界。你能怎么着呢?你只能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开着破车绝尘而去。“会不会这屋子里有什么机关?”当他以惭愧而低落的情绪将现状向两名女伴明时,神理紧张地提出了这样的猜想。夜深觉得她一定是想多了。这连家具都没几件的屋里能装什么杀人的机关?灵具当然有可能,但他并没有任何发现。如果蓝冰雨看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应该也不会藏在心里不。“不定她打算在饭菜里下毒……”神理嘟哝着。“得了。”夜深道,“就她那厨房,随便做个菜都能当毒药用。我倒觉得她出去组织人手来抓我们的可能性还大些。”他这话又让神理慌乱起来,他赶紧摆了摆手:“不会的。若真是那样,她没必要拿着包袱出去,那是她打算离家的证明。别想这些了,吃点东西,赶紧睡觉,睡不着也要躺下,明还有路要赶,得养足体力才行。”从目前的发展来判断,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娄大娘是虫咒事件的知情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她看到仇人就在眼前却没有动手,因为她知道神理最多还有一就会被灵咒折磨而死。可她带我们来到这里,究竟意欲何为呢?夜深想不通这个问题,只好做下那个他不知做了多少遍的决定——静观其变。……凌晨时分。神理睁开了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熟过,只是时间在闭目养神中流逝。她撑起身体,破旧的老木床发出令人牙紧的嘎吱声,这声音一度令她不敢多动,但蓝冰雨的睡姿却没有丝毫异样。她正面朝上,双手垫在腹间,呼吸均匀。神理把手在她眼前晃晃,她没有任何反应。真是服了,别是这么诡异的状况,哪怕能够确保安全,在这种又脏又硬的床铺上怎么可能睡过去的……光是这一点就令她十分佩服。但现在可不是佩服的时候。她心翼翼地下床,期间多次确认蓝冰雨的状态。然后她穿上鞋子,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她没有看到,双目紧闭的蓝冰雨,嘴角却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神理来到了客厅。夜深也趴在桌上以一种看起来就十分不舒服的睡姿沉眠着。她一遍注意着这男人的动静,一边挪进了右边的卧室。手机的光芒在一片黑暗之中照亮了董娜娜黑白色的面庞。那张称不上好看的脸果然和她梦里的白影一样……唔,这也有可能是她本来就很清楚这是同一个人因而产生的心理作用。怎样都无所谓。她用最快的动作完成了要做的事,然后——“神理姐,你在做什么?”突兀出现的男声令神理的心跳几乎停止。她的手机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动,手电筒被盖在下面,只溢出一圈光弧。夜深站在她身后的卧室门口,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好孩子在这个时间都应该睡觉了哦,神理姐。”夜深的语气平淡,面容也带着些冷漠之意,“倒不知您在这里做什么,是在忏悔吗?我真心希望您不是在这个可怜女孩的灵前搞什么动作。”“什……什么动作……”神理的嘴唇颤抖着,“我只是想来看看……看看这个女人的遗照……我之前都没有看过,所以我想……”“哦,是吗?”夜深撇了撇嘴,对神理的法露出了明显不以为然的神色。他这样子勾起了神理的怒火。“你什么意思?”她气冲冲地问道,“你……明明什么都看见……”“用不着拿这种问题来试探我。我可以承认,我确实什么都没看到。”夜深不慌不忙地道,“但这和我怀疑你并不冲突。”神理冷哼一声。她捡起依然发着刺眼亮光的手机,从夜深身边挤过去回到客厅,却发现蓝冰雨不知何时也站在了左边的卧室门口,她的视线一如既往的冰冷。在沉默之下,有某种异样的氛围在三人之间流动着。夜深走进摆着遗照的卧室,蹲下身拾起几片白色的东西,却是几张尚显干净的纸巾。神理的目光在夜深和蓝冰雨之间游移着,突然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惨笑出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们算计我!是不是?你们早就跟那个娄老婆子串通好了,你们合伙来诈我,是不是?”“如果放在平时,我会你这属于被害妄想症。但现在这种状况下难免会精神紧张,所以我并不打算责怪你。”夜深的话语中带着一股刻板的书生气。神理没有理会他。她坐到夜深刚刚离开的凳子上,用怨毒的目光注视着他们。“我觉得这是很容易就能想明白的问题。”夜深走到桌前站在她对面,他看着手中的纸巾,但那上头当然没什么线索供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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