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的地方,也不知道这和尚听到了没有。夜深有些焦急地催促道:“麻烦快一些,师傅。我们真的很急,时间不多了!”和尚什么都没再,但他显然听进了夜深的话。于是跨过门槛,他便飞快地跑动起来,儿童雨衣的后摆擦在地面上,那声音有些让人不舒服。夜深三人紧跟着他的脚步,他们都已经跑了那么久,不会在乎剩余的这点路程了。但这座灵泉寺的规模仍然令夜深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座微不足道的庙,但实际情况显然远超他的想象。和尚带着他们绕过了好几扇门好几条长廊,除非他们是在兜圈子,否则这寺院的面积都快要赶上一个标准操场了。虽然许多房屋和道路都显得简陋无比破旧不堪,但要在山间造出这样一片“建筑群”,应该也不是区区几名僧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佛堂中的佛像似乎也因长时间无人维护而遍布裂纹惨不忍睹,一部分泥塑的佛像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崩裂现象。他们又绕过了一个拐角,和尚高叫一声“住持师叔!”,这便先行冲了过去。夜深等人紧跟在后,他们看到和尚跑到一位瘦高的僧人面前。这僧人面相和善,看年纪却不过三十有余,应该比神理大不了两岁。他身上土黄色的僧衣显出了经年累月的清洗痕迹,数处打着现今已极少见到的布补丁。那和尚的身上的黄袍虽然也不显亮丽,但却比这位僧人要崭新许多,看来他不是穿不起新衣服,而是习惯了苦修,对于着装并不甚在意。看外表确像是位有能耐的修行人,实际却又如何呢?夜深真心希望他像乐正唯所的那位老师傅一般有本事。当然,他并不会把这种怀疑显露在脸上。“师傅,我们是——”僧人打断了他的话,他的双手笼在过长的衣袖中,也未行礼,只是淡淡道:“是夜施主、蓝施主和神施主对?乐正施主此前已与贫僧过。请这边来。延蒙,你去把功课补上,晚上可要检查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那个穿雨衣的和尚的。和尚吐了吐舌头,哼唧了两声,这便沿着来路跑走了。“大师……”夜深刚想要些什么,身后的神理突然紧张地攥住他的袖口——“又来了!它又在靠近了!快一点!”她一边一边朝后看去,声音充满了惊恐。“施主莫慌。”僧人轻声道,“且随贫僧这边来。”他着,转身便沿着长廊前行。三人赶紧跟在他身后,夜深不由得脱口而出——“去哪里?”“灵泉。”僧人不假思索地答道。看来这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事情。夜深不由得心中一揪。这么来,难道这位师傅对于解除虫咒并没有太大把握,所以只能寄希望于最后的手段吗?年轻的僧人也看出了神理的急切。他的步伐极快,身后疲惫不已的三人只能勉强跟上。但谁都不会因此而出责怪的话语。“大师,还未冒昧请教……”夜深又道。体力的流失让他显得气喘吁吁。“贫僧受先师赐号永拙。”僧人道。“永拙大师。”夜深语速很快,“之前我们推断,神理姐他们中的是虫咒中的蛇咒,也就是——”“夜施主勿躁。贫僧多年前便已修习过蜥咒,对其它虫咒也能辨识一二。神施主的情况,贫僧一眼便知。”夜深碰了个软钉子,但他并不恼,而是继续道:“那么……大师觉得,灵泉能够成功解除神理身上的虫咒吗?”永拙师傅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微微舒展,这是夜深头一次看到他露出笑容——“施主,且请相信贫僧。”他那自信的模样并没有令夜深讨厌,反倒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于是夜深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沉默着跟在后面。看来这位师傅确实有些道行,否则也不会应对得如此轻松。或许解决虫咒这种事,对他们这些不了解的人来难如登,但对于这种“有门道”的高手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们穿过长廊,来到一处庭院般的地方。这边的道路不甚平整,左手边似乎是一片竹林,右边则是一座的棚屋,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他们经过一片菜田,幼苗青青,可惜夜深对农事不甚了解,看不出这是什么植物。菜田的面积相当宽广,看来这寺中的僧人平时只靠自力更生便可。他们又走过一段,推开一扇院门,一座池塘出现在他们眼前。“到了。这里便是灵泉。”永拙师傅的声音听来平静而安详。“神施主,且来……贫僧将为施主洗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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