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得罪了上将军了。”≈ap;t;p≈gt;
“没什么得罪不得罪，”南宫应龙本想过来招呼费文通，却听见这一句，说道，“竖子胡闹，我已训过他了。”≈ap;t;p≈gt;
几人寒暄一阵，忽见礼官踏前一步，大声唱诺，吴国众臣遂分列站好。≈ap;t;p≈gt;
霎时礼乐大奏，朝臣们呼啦啦地跪下，只见一双玄色革舄缓缓行到王座上坐下，遂齐声行叩拜大礼。≈ap;t;p≈gt;
郭益谦跪在人群中，悄悄抬头打量姬亮。≈ap;t;p≈gt;
姬亮头上戴着七旒冕冠，仍是着一袭玄衣纁裳，只是衣上绘着华虫、火、宗彝三样章纹，裳上绣了藻、粉米、黼、黻四样章纹，与卿士大夫们区别出等级尊卑来。≈ap;t;p≈gt;
只是这七旒七章冕服，乃侯伯之服，宣公、桓公及先王，穿的都是九旒九章。≈ap;t;p≈gt;
郭益谦看着姬亮，不禁开始想象他穿九旒九章之时的模样。≈ap;t;p≈gt;
七旒七章之上有九旒九章，九旒九章之上，虽然服制不能再尊贵，可还有个加九锡之尊，倘若……郭益谦扯断视线，直直盯着地上一方青石砖，暗怪自己方才想得太多，竟也不知道群臣是何时起来的，只看见前面一色玄衣纁裳遮得眼前暗了一团，才愣愣跟着站起来。≈ap;t;p≈gt;
郭益谦听着姬亮问些平常的国政之事，那声音像锦屏峰最高处积雪融化之后，缓缓淌下来的清泉一样，清清凉凉的，带着一股生机勃勃从郭益谦的耳朵涌进血脉，又从血脉浇进心里。≈ap;t;p≈gt;
突然间，好像有什么陌生的情绪在心里“啪嗒”一声冒出一片新芽，然后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ap;t;p≈gt;
郭益谦重新抬眼望去，日光照在姬亮英俊挺拔的眉目上，衬得他格外地意气风。≈ap;t;p≈gt;
姬亮此时气定神闲地扫视群臣，又似乎撒开视线寻找什么，恰恰与抬头看来的郭益谦撞个正着。≈ap;t;p≈gt;
姬亮眼里透出些笑意，一眨不眨地盯着郭益谦，直看得群臣都顺着他的目光偷偷看过去，才开口叫道：“郭卿。”≈ap;t;p≈gt;
郭益谦执着笏板出列跪下。≈ap;t;p≈gt;
“孤几番察试，觉得郭卿文章辞赋皆是上乘，吴国此值招贤用人之际，而郭卿又素有‘江左凤凰’之誉，孤就顺天道，从民意，拜郭卿为作册内史。”≈ap;t;p≈gt;
作册内史，一个拟写诏令而无实权的官职，在一群玄衣纁裳的卿士大夫中间显得微不足道的官职，却足以让费文通对郭益谦刮目相看。≈ap;t;p≈gt;
作册内史们因为常在国君之侧，往往也是国君的心腹之臣，甚至能够参与国事决策。虽然微末，却绝不是个可以让人看轻的官职。≈ap;t;p≈gt;
这番道理，费文通最明白不过，因为多年前他初入朝之时，老吴王也是将他安排到这个位置上。≈ap;t;p≈gt;
郭益谦接过印绶之后，姬亮便问费文通道：“新政施行至今已三月有余，吴国各处，情况如何？”≈ap;t;p≈gt;
费文通起身奏报：“新政政令已传至吴国各郡县，然而收效甚微。”≈ap;t;p≈gt;
“哦？”姬亮身体微微前倾，问：“这是为何？”≈ap;t;p≈gt;
“新政虽鼓励农桑，但吴国耕地良田却多在大族手中，部分庶民无地可种，不得不纷纷依附世家大族，跟从前也没什么区别，此是其一。≈ap;t;p≈gt;
“其二则是加重了商人的税，导致物价高涨，但庶民们有田土的自给自足，没田土的依附大族，互相之间又似古时那般以物易物，但断了商人的活路，来秣城的各国商人为此已闹了数次了。≈ap;t;p≈gt;
“至于其三……”≈ap;t;p≈gt;
“还有其三？”姬亮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殿上众臣，又看向费文通，眼神示意他讲下去。≈ap;t;p≈gt;
“其三便是新政禁止民众私自流徙，但无法令约束，吴国原先那些小商人没有土地耕种，又没有一技之长，又不愿依附世家大族做个佃户，纷纷跑到其他四国。是以流徙者甚众。所以……”≈ap;t;p≈gt;
“所以新政基本是废政？”姬亮截断费文通的话。≈ap;t;p≈gt;
“是。”≈ap;t;p≈gt;
姬亮沉默一阵，道：“政令不行，是相府不力，丞相失职之过。”≈ap;t;p≈gt;
“诺。臣疏忽职守，臣知罪。”≈ap;t;p≈gt;
姬亮摆摆手：“不能亡羊补牢，知罪认罪又有什么用？”≈ap;t;p≈gt;
南宫应龙与费文通站得最近，一旁听了，心头暗叹：分明是世家大族兼并土地太过才导致新政不行的尴尬局面，可君侯却偏偏推到相府身上，推到丞相身上。这既让相府里那帮子权贵自己想法儿收拾自己，又不轻举妄动让人猜到他真实意图……≈ap;t;p≈gt;
一时又想起老吴王临终之时的嘱托，说世子年轻，任性冲动，务必时时提点劝阻。可如今见着这位君侯，小小年纪，算计却实在太深，哪里是老吴王说的那样！运筹帷幄，心计深远本是好事，但若将这些谋略手段全用在这君臣周旋上，器局狭窄，失了诸侯霸气。≈ap;t;p≈gt;
他这般想着，那边费文通领着相府一干臣属跪下去，齐声应诺。≈ap;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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