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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益谦但觉姬亮塞过来的那件东西又硬又沉,似是金属浇铸,低头一看,竟是半块虎符,其上有铭文:甲兵之符,右在国君,左在江都!郭益谦当下大惊,望着姬亮迟疑道:“臣此去不过寻常事务,且又并非将人马调离江都,持符节即可,怎么这样大张旗鼓?何况臣执虎符调兵,国中必然有人知道此事,推敲下来,杜彦未必不会知道君侯的打算。”≈ap;t;p≈gt;
“你放心。”姬亮伸手握住郭益谦捏着虎符的手,说道:“商将军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何况军中最重权威,你拿虎符去,比持符节更让人信服。”≈ap;t;p≈gt;
郭益谦把虎符放在怀中收好,又问道:“关于新政的法令,君侯打算何时颁行?”≈ap;t;p≈gt;
姬亮负着手在殿内来回踱了几步,沉吟道:“这几日你与孤已经讨论出了这批法令的雏形,其余事宜,待孤与他们商议之后再决定。你明天就动身去江都。”≈ap;t;p≈gt;
“诺。”≈ap;t;p≈gt;
郭益谦行了礼正要走,姬亮突然喊住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是一句——≈ap;t;p≈gt;
“多保重。”≈ap;t;p≈gt;
“臣知道。”≈ap;t;p≈gt;
姬亮默默地目送郭益谦走出去,走下宫室外长长的阶梯。彼时刚下过一场雷雨,空气里泛出雷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青石砖的阶梯也被冲洗得锃亮洁净。台阶上还汪着一滩一滩大大小小的水洼,姬亮几乎都能听见郭益谦的布履踩在上面的声音,啪嗒啪嗒地,传到他心里。≈ap;t;p≈gt;
姬亮从那道并不魁梧的背影觉出一种豪壮的气势,尽管他要做的事与豪壮根本不相干,而是十足的,不便向外人道的权谋手段。可郭益谦身上那件玄端却像旗帜一样,随着走动的步伐,飘飘荡荡地招展在空旷的宫室殿阁之间,霎时让姬亮所有的期望与构想有了一个具象的标志——就好像他那些蒙昧混乱的微妙感情一样,终于有了一个明晰的影像来寄托。≈ap;t;p≈gt;
他一个人在那里站了很久才回过神来,郭益谦早就出宫了,目光所及依然是层层叠叠的宫室殿宇,金门玉阙。此时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墨色的夜从原本惨白的天幕里一层一层渗出来,由浅到深,从明至暗。早有宫人给各处点上灯,星星点点,好像是万千繁星都落了地,又好像是乾坤颠倒,天作了地,地作了天。≈ap;t;p≈gt;
第二日朝会之后,姬亮就罢了后面十几天的朝会。日日召了费文通与秦渭阳和下大夫妫檀单独议事,倒把一干相府重臣晾在一边。惹得相府里一干卿士大夫议论纷纷。≈ap;t;p≈gt;
“我看这相府只怕要给君侯架空了。”≈ap;t;p≈gt;
“诶,此时说这样的话,未免言之过早。”≈ap;t;p≈gt;
“怎么言之过早?这都第十一天了!我们这样算什么?”≈ap;t;p≈gt;
“是啊,连妫檀都能去内宫……你们说君侯召他们去是跟什么有关呢?”≈ap;t;p≈gt;
“还能是什么?你没见那天君侯心里不痛快就是因为新政!”≈ap;t;p≈gt;
“新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庶民们要亡走,那是我们能拦得下的么?杜上卿,你说是不是?”≈ap;t;p≈gt;
杜彦一向是相府里除了费文通以外,说话最有分量的。他此时在一旁沉下脸听了多时,冷冷说道:“你们若舍得把家里的万顷良田交给君侯,叫他拿去分给那些无地可种的庶民,好让他们安定下来,我保证明日你也能被召进内宫议事。”≈ap;t;p≈gt;
“这怎么可能!这地可是自宣公起就封给各有功之族的,何况这天下哪里有收了大族封地分给庶民的前例?”≈ap;t;p≈gt;
杜彦霍然转身逼视着众人,凌厉的目光一个个扫过他们,厉声道:“愚蠢!当真是‘肉食者鄙,未能远谋’!没有前例便不能开前例?周天子之前这天下可有‘天子’了?可有这许多诸侯了?现在不一样有?!”≈ap;t;p≈gt;
“那……那咱们能怎么办?他手上有兵权,咱们虽有几百部曲,怎敢与他的几十万大军相抗?”≈ap;t;p≈gt;
一提兵权,杜彦眼睛射出一丝怨毒,切齿说道:“桓公、先王、君侯,这三代真是——步步为营啊!桓公多年征战,国库无力负担,便将这军需重担砸到世族的肩上——国库负担不住,世族就负担得住么,待到不堪重负之时,先王假意许之以利,把兵权收回来。如今这位君侯——又用这兵权,逼迫咱们把先王给的利益又收回去。这三代国君设了好精密的一个套,将整个咱们几代人都算计了进去……更可恨的是,明知是套,却不得不钻!”≈ap;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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