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过去的田土盐铁，君侯是一定要一一收回来的，而没了这些财力维系，世家大族的覆灭也不过是迟早的事。≈ap;t;p≈gt;
“他再不会重用能在世族里颇有威望的人了。你看君侯最近看重的人，白山、妫檀、郭益谦，哪个是正经的大族嫡出？但君侯看重，就拜官赐爵，这样一来，朝堂上的庶民出身的人会越来越多，世族终究会成为虚有其表的空架子。≈ap;t;p≈gt;
“但我还不能与他们一样对君侯起怨怼的心思。只因为我心里明白，吴国要自强，便只能如此！”≈ap;t;p≈gt;
他这一篇话说完，早已涕泪满襟。≈ap;t;p≈gt;
费文通细细听着，却觉出秦渭阳隐藏在话中的一点悒郁自伤的心思来。≈ap;t;p≈gt;
费文通知道秦渭阳是夹在秦氏与姬亮中间左右为难，他也算口才了得，但此时一点开解之语也说不出来，只道：“你这些心思，当说与君侯知道才是，即使风云骤起，你若与他一条心，他必然会保全你。君侯宽厚明理，非是暴戾之人。”≈ap;t;p≈gt;
秦渭阳长舒一口气，点头道：“世事总有得失，我岂能样样都要周全？俯仰无愧，也就是了。”≈ap;t;p≈gt;
费文通撩起竹帘子，外头风雨扑面而来，吹得两人神情一畅，把方才那股自伤自愁之气冲个干净。≈ap;t;p≈gt;
两人沉默着望向外头，不多时轩车已驶进内宫，停在长长的夹道前头。费文通下车后突然指着一座高台道：“那座是问鼎台。”≈ap;t;p≈gt;
秦渭阳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但见一座高台里在宫室殿宇之间，因往常少有人迹，因此台上苔痕斑驳，远远看去，只是墨绿一片，掩盖了砖瓦的黝黑本色。≈ap;t;p≈gt;
“你知道这座问鼎台的来历么？”费文通问。≈ap;t;p≈gt;
秦渭阳道：“桓公伐雍助晋，诸侯拜服其威，天子嘉赏其义，桓公遂筑此问鼎台，受各国诸侯遣使祝贺。”≈ap;t;p≈gt;
费文通收回远眺的视线，冒着雨缓缓走过阙墙夹道，秦渭阳忙举着伞追上去与他遮住雨水。费文通反手抓住秦渭阳，一改往日亲和口气，极其严肃郑重地对秦渭阳道：“我已是垂暮之人，有生之年怕不能亲见问鼎台再现六十年前的荣光。你是我的弟子，我视你如子，一生所学尽授与你，你一定要替我见证这问鼎台再受天下诸侯的拜贺！先王那整整一代人穷其一生的努力也无法看到的风光荣耀，皆系于你们身上啦！”他凝视着秦渭阳，带着从未有过的期许：“切莫辜负了。”≈ap;t;p≈gt;
费文通与秦渭阳走至半途，遇见郭益谦从便殿匆匆往大殿赶。秦渭阳叫住他，才知道姬亮中途又改了主意，把吴国卿士大夫们都召进宫来，现在都在王宫大殿上候着了。三人这才又匆匆忙忙往大殿去。≈ap;t;p≈gt;
众人一见费文通等过来，都拥上来问费文通内宫是否有什么消息。趁着百官都去纠缠费文通，秦渭阳把郭益谦拉到一边，状似关切地道：“先生最近可是太过劳累？我看先生气色倒不大好了。”≈ap;t;p≈gt;
郭益谦心头陡然一阵狂跳，暗道这上大夫好生毒辣的眼。他从江都回来这几天，日夜都跟姬亮在一处，免不了又是一番床榻纠缠，自然看上去疲倦非常。他心中诧异，面上却神色如常，只道：“这几日誊录新政相关法令，略用心了吧。”≈ap;t;p≈gt;
秦渭阳了然一笑：“原是如此。只是，我到有近两月没见到先生了，故而关切得很。”他故意着重了“两月”二字，笑意盈盈地看着郭益谦。≈ap;t;p≈gt;
郭益谦闻言，暗暗懊悔方才做贼心虚，差点露了形迹。又一听秦渭阳特意加重的“两月”，心下明了，这上大夫是摸到了些许蛛丝马迹，到他这里旁敲侧击来了。想到此，郭益谦也不得不佩服秦渭阳心细如。≈ap;t;p≈gt;
虽然秦渭阳一向是姬亮得力近臣，但杜氏一族之事实在非比寻常，郭益谦也只按着与姬亮商定好的说法答道：“那一晚来得匆忙，当年老师所著几篇著述都为带在身边，因此又回锦屏峰下整理了几日。又因是刚入朝，所以这两月都在内史阁熟悉一些事务。”≈ap;t;p≈gt;
他性情寡淡，说话也是一向平淡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秦渭阳辨不出真假，笑一笑便罢了。≈ap;t;p≈gt;
那边忽的有人大喊：“杜上卿！”≈ap;t;p≈gt;
霎时大殿都安静下来，杜彦脸色灰败，神情憔悴地走进来。众人纷纷让到一边，独费文通如往常一般，颔微笑招呼道：“上卿来了。”≈ap;t;p≈gt;
杜彦却没心思多与他寒暄，略略点个头便过去了。≈ap;t;p≈gt;
不多时姬亮也来了，罢了那些繁复的礼节，单刀直入地问：“杜彦，此事由你族而起，你自己说，当如何了解。”顺了口气，又道：“孤不想听你那些毫无用处的请罪之言，你给孤先收拾了这冲天民怨！”≈ap;t;p≈gt;
“君侯，”杜彦慢慢站起来，极其艰难地说道，“目下唯有……依法处置！”≈ap;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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