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时日似乎过得特别快,转眼已自春入了夏。但秣城却又总是阴沉沉雨淅淅,半点阳光也不见。≈ap;t;p≈gt;
山越的覆灭算是彻底拔出了吴国后方的隐忧。国无大事,上下都是难得的闲暇,相府的一众臣属们处理寻常公务之余也有了几分闲暇来倚窗听雨,闲话日常。≈ap;t;p≈gt;
白少阳一向是他们中间最健谈的,几句话便让这终日沉闷的相府变得活泛起来。众人都喜欢听他讲些笑话趣事,只是妫檀总要拿话刻薄他几句。众人知道他两人素来亲厚,也不劝解,反而起哄笑得更欢。≈ap;t;p≈gt;
秦渭阳独自倚着凭几坐在一边,没过去与他们说话。旁观者清,看着妫檀与白少阳这光景,哪还有不知这个中情由的?一双眼睛在那两人身上轮番扫视打量,只看得妫檀察觉之下向他望了过来,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忽觉得心口旧伤隐隐作痛,不禁皱着眉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心口。他心口一到阴雨天气就痛,作起来人也是恹恹地倚在靠枕上。之前也问过太医,但太医又只教好生将养,顺便说了些劝他宽心的话。然而秦渭阳自己想着杜锷那一刀只怕落了病根,这辈子兴许都带着这一身伤病了,尚未而立已不中用,更是抑郁自伤起来。≈ap;t;p≈gt;
思及杜锷,便又忆起那一日湄水边上杜锷言语之间表露的一番心迹,只觉得这是最嘲讽可笑之事。这天底下的不伦之事不伦之人尽都叫他遇着了,人以群分,终究他秦渭阳也是个不伦之人,存了不伦之心,做下些不伦之事。≈ap;t;p≈gt;
偏生这些情意也不是假的。他对姬亮是真心,姬亮对他也是真心,对郭益谦更是真心?可这真心又有什么用?现下国君年轻,上下臣属倒还不说什么,睁一眼闭一眼罢了。倘若再过个三五年,君侯还是没有婚娶,只怕物议汹涌局势动荡,稍有不慎,这些年的心血顷刻间便化了飞灰。≈ap;t;p≈gt;
秦渭阳知道姬亮心中自有分寸,虽不担忧,却也悲从中来。从古至今又有哪一个能从大司命翻云覆雨的手下躲出来?一片真心,也总是要天命成全。≈ap;t;p≈gt;
妫檀早看了秦渭阳多时,见他独个在一边蹙眉坐着,手还按在心口上,凑过去关切问道:“上卿可是旧伤复,身体不适?我去传太医吧。”≈ap;t;p≈gt;
秦渭阳抬手阻了他:“罢了,这终究不是……”他原想说“终究不是能断根的病”,话到嘴边又突然转了念头,说:“不是一时一刻能好的,过得些时日终会好的。”说罢对妫檀笑道:“上大夫不必担忧,太医来了也不过说些好生将养的话,这段日子我都听腻了,连那些望闻问切也都知道些门道了。”≈ap;t;p≈gt;
他说得风趣,妫檀也是一笑,又道:“上卿无事便好,眼下上大夫神思昏迷,若是上卿也病了,不知道要耽搁下多少事来。”≈ap;t;p≈gt;
秦渭阳听得一愣:“上大夫竟还没醒么?”≈ap;t;p≈gt;
妫檀点头:“太医天天守在上大夫府上,流水一样地灌药下去,哪里能不醒?只是总是昏昏沉沉的样子罢了。”≈ap;t;p≈gt;
“君侯知道么?”≈ap;t;p≈gt;
“当然知道。知道又有什么用,太医都想不出法子来。”妫檀又叹道:“如今山越初定,正是加紧实行新政,充实国力的时候。上大夫是其中关键,如今这样,君侯还不知要急成什么样子。”≈ap;t;p≈gt;
秦渭阳道:“这一国大事,总不能只悬在一个人身上。说句不中听的,若是上大夫一病不起了,这新政难道就落了空?这新政的关键,说到底还是君侯。”≈ap;t;p≈gt;
妫檀摇头道:“可君侯最近过问最多的却是上大夫的病。”≈ap;t;p≈gt;
秦渭阳心中一叹,妫檀不知道,他却清楚。郭益谦不过上大夫一职,何以姬亮连虎符都给了他?又让他带着湄河学宫的士子征缴山越,隐然有主帅之风,连商骐骥与南宫应龙这些老将都靠了边。这显然是要是他总揽国政、出将入相的意思了。可如今也不能白白看着时光匆匆,就为等着郭益谦醒转过来啊!≈ap;t;p≈gt;
秦渭阳越想越恼,难道姬亮要在这件事上昏聩了么?为了一个郭益谦,便要把吴国河山都耽搁了么?≈ap;t;p≈gt;
秦渭阳突然“腾”地站起来,对妫檀道:“我进宫去面见君侯。”≈ap;t;p≈gt;
“上卿这是……”≈ap;t;p≈gt;
“去提醒君侯现在不是垂拱而治的时候!”秦渭阳脸上已隐然有怒气。≈ap;t;p≈gt;
妫檀从未见过这样凌厉的上卿,呆了片刻方才应道:“也好。上卿的话君侯向来是听的。”≈ap;t;p≈gt;
秦渭阳来时,姬亮正卧在燕寝之殿的榻上,握着一卷册简似乎在看,可那双眸子却盯着墙角愣愣出神。≈ap;t;p≈gt;
“君侯。”秦渭阳稽大拜下去。≈ap;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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