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亮抬手止了他的话，转身执起一尊错金银青铜壶，挨个给他们斟满酪浆，又说道：“是你们守住了上郡，守住了吴国！是你们救了吴国！你们是吴国的英雄！”≈ap;t;p≈gt;
姬亮转身指着城外，说道：“他们也是！吴国不会忘了他们，孤不会忘了他们！”说罢将壶中酪浆朝着城外战场洒而为祭，他身后的士卒们也默默跟着姬亮一起祭奠那些再不能回来的同袍。≈ap;t;p≈gt;
姬亮又道：“现下只是暂时休兵，不知何时楚军会再来攻城，我们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待战事结束，凡此战立功者，皆赐爵一级，免三年赋税徭役！”≈ap;t;p≈gt;
“君侯！”站在近前一个老兵扑通跪下，哭道：“就算没有赏赐，我也要杀了那些楚国人！他们杀了老人跟孩子，我恨他们！”≈ap;t;p≈gt;
“不败楚军，誓不回还！”人群里不知谁吼了一句，跟着这几千士卒一声一声也喊了起来，声音排山倒海地向姬亮涌来。≈ap;t;p≈gt;
杜锷突然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扬手中长剑，大声唱道：≈ap;t;p≈gt;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ap;t;p≈gt;
却听得一个极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与杜锷歌声相和——≈ap;t;p≈gt;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ap;t;p≈gt;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ap;t;p≈gt;
声音不大，听在姬亮耳中却直如天籁仙乐一般悦耳。他猛地转过身去，面前这人一袭布衣，一匹老马，当风而立，不是郭益谦是谁？！≈ap;t;p≈gt;
“阿兄！”姬亮一时激动竟当着众人便喊郭益谦阿兄。他跑过去，抓着郭益谦的手，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阵，颤声问道：“你……你好了？”≈ap;t;p≈gt;
郭益谦看着他，眼里虽笑着，却仍是轻轻摇了摇头。≈ap;t;p≈gt;
果然姬亮脸色瞬间又变了，急忙问道：“那你一个人怎么来了？”≈ap;t;p≈gt;
郭益谦恭恭敬敬行了礼，方才道：“臣有要事禀奏。”≈ap;t;p≈gt;
姬亮急忙将他扶进郡守衙署内室，将一众校尉将军都隔在外头，问道：“阿兄，你……”≈ap;t;p≈gt;
郭益谦拍拍姬亮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急，又说道：“太医没有找到解毒的法子，可是药一样一样地吃下去，总是好了几分。君侯不必担心，当时死不了，现下便死不了。虽然昏昏沉沉的，可是撑一日半日倒无妨。”≈ap;t;p≈gt;
“可是阿兄，战场凶险，你……”≈ap;t;p≈gt;
“君侯知道战场凶险也来了，”有一指城外方向，说，“他们也知道战场凶险，可也还是来了。臣也是吴国人，国难当头岂有趋避之理？况且……”他慢慢凑近姬亮肩头，在耳边小声道：“臣也放心不下君侯。”≈ap;t;p≈gt;
姬亮一把拥住郭益谦，埋在他肩头不住地流泪，郭益谦温柔地揽住他，叹道：“唉，君侯还是这样，心中一慌便爱哭。”≈ap;t;p≈gt;
姬亮闷声应道：“孤又没在人前哭。”≈ap;t;p≈gt;
郭益谦本想说，有我在你还有个地方哭一哭，倘若哪天我不在了，你又该向何处去哭？但这话若出口定要惹来姬亮一顿斥责，便只默默搂着他，像两年前那个风雨之夜一样。≈ap;t;p≈gt;
姬亮哭了一阵，还是不放心，又问：“阿兄，你是真的无恙么？”≈ap;t;p≈gt;
郭益谦抚上姬亮的鬓，轻笑道：“方才便说过了，不是无恙，只是好些了罢了。你放心，倘若真有什么，此时必定会对君侯说已然大好了，好叫君侯宽心。臣可不敢阵前动摇军心。”≈ap;t;p≈gt;
姬亮还欲再说，郭益谦抢先说道：“太医那药收效甚微，但总归是有效。何况臣本山野卑贱之人，野草一样，没那么容易死。”他叹了口气问姬亮：“江都、祁城没有出兵增援么？”≈ap;t;p≈gt;
“方才问时，已在城外十数里，即可就能到。”姬亮说：“想必这片刻之中楚军不会来攻。”≈ap;t;p≈gt;
“不一定。”郭益谦摇摇头。≈ap;t;p≈gt;
姬亮不解：“阿兄，我军虽是惨胜，但到底是胜了这一仗。”≈ap;t;p≈gt;
“惨胜如败啊！”郭益谦叹道：“臣来时问城中百姓打探了上郡情形，臣看这回楚军必不是祁阳一人领兵。且那人当与他权势相当，才能下军令，左右楚军行动。”≈ap;t;p≈gt;
姬亮抚掌叫道：“孤也是这样想。只是不知那人是谁。”≈ap;t;p≈gt;
“是钟翦。”≈ap;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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