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起身道:“或许楚军便是料到了君侯估计这暗夜之中不辨敌我,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攻城,所以偏偏要来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岂料我们算准了这一步,事先做好准备,反过来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又对众人说道:“此夜一战,众将士都要格外小心,暗夜中我们辨不清人马,楚军也一样。所以他们必会让士卒都点燃火把,而我们却不燃火把。”≈ap;t;p≈gt;
姬亮恍然大悟,道:“这样他们在明我们在暗。”说罢大手一挥:“诸将即可下去整军备战!”≈ap;t;p≈gt;
“诺!”≈ap;t;p≈gt;
姬亮看众人都得令去了,忽地又想起一事来,问郭益谦小声说道:“阿兄,钟翦真的在楚军之中?”≈ap;t;p≈gt;
“倘若今夜那三万大军上不了战场,便不是他,倘若上了战场,一定是钟翦无疑!”≈ap;t;p≈gt;
姬亮没有再问,只是叹道:“不过两年工夫便在楚国庙堂上立住了脚,倒也当真是不愧与你同列‘江左三凤凰’了。”≈ap;t;p≈gt;
郭益谦听他这样说,知道必有内情,但并不追问,只略略抬眼看着姬亮。≈ap;t;p≈gt;
姬亮视线与他一对上,那心头便再藏不住话。当下便把那日如何在华予阁里遇到钟翦,登仙台上钟翦又是怎样与南宫瑾结怨,以及他欲请钟翦出山被拒绝,才一路跟到锦屏山下遇到郭益谦的事,都原原本本地讲来。≈ap;t;p≈gt;
姬亮一面讲,一面觑着郭益谦脸色,见他面上始终淡淡的,眼里也瞧不见半点波澜。姬亮心头不安得很,钟翦的事一讲完,他便捧着郭益谦的手,赧然地说道:“阿兄,孤不是有意瞒你。”≈ap;t;p≈gt;
郭益谦极浅地笑了一笑,反手握住姬亮,说:“君侯这就是对臣多心了。你原本也不认得我,钟翦言行又合你的意,你看中他也是情理之中。”≈ap;t;p≈gt;
“他的言行并不合孤的意。”姬亮分辨,那语气竟还微微带了点委屈:“他这个人十分狂悖,行事又乖戾,吴国出了一个棠还不够,还要出第二个么?”≈ap;t;p≈gt;
郭益谦手上一软,几乎握不住姬亮的手,姬亮这句话让他害怕极了,一时间几乎连呼吸都吓得忘了。却也只得那么一瞬,之后心底那一丝侥幸与不甘藤蔓一样缠绕上来,郭益谦几乎是从未有过这样的激动与慌乱,他极力克制着问了姬亮一声:“棠是何人?”≈ap;t;p≈gt;
姬亮此时心中也烦乱,倒没察觉出郭益谦的异样,只随口应道:“棠是先王时的中大夫。”≈ap;t;p≈gt;
郭益谦听得这一句,长舒一口气,顿时放下心来。却佯装好奇,问道:“他跟钟翦真那样相像?”≈ap;t;p≈gt;
姬亮皱眉回忆了一阵才道:“他作乱朝堂之时,孤尚未出生,一些往事不过是听丞相与上将军这几个老臣偶尔闲话几句罢了。据说当年桓公伐雍还吴之后,那位谋臣便辞官归隐了。过了很多年,棠来秣城的时候,桓公才知道当年那位谋士已经去世了。”≈ap;t;p≈gt;
“棠一个乡野之人,即便来了秣城,也是举目无亲。无人举荐,他又怎么能让先王注意到他?”≈ap;t;p≈gt;
姬亮轻哼一声,十分不屑地说道:“他倒是胆大,自叩宫门请见。”≈ap;t;p≈gt;
“先王却也见了?”≈ap;t;p≈gt;
“先王那时还是公子,见他的是桓公。也不知桓公与那位谋士有什么约定,棠拿出一件信物,桓公便把他迎为座上宾,还让他辅佐先王。”≈ap;t;p≈gt;
郭益谦不自觉地攥住了腰上悬着的那块血红的玉璜,淡淡问道:“后来呢?”≈ap;t;p≈gt;
“后来先王继位,棠就更得重用了。只是他恃宠而骄,渐渐在朝堂上跋扈起来。那时吴国兵马疲弱,他却一力主战,这岂不是把我吴国王悬崖上推?”姬亮越说越是愤怒:“那一日他的奏疏被先王驳了回去,他竟拉拢桓公时期的旧臣闹一出逼宫!便是这样,先王也没杀了他,只是疏远了他,他还是照样做他的中大夫!先王就是太好脾气,若是换了孤,一定要他不得好死!”≈ap;t;p≈gt;
郭益谦手心被玉璜棱角膈得生疼,却仍一脸平静地应道:“君侯说的是。”≈ap;t;p≈gt;
姬亮这时也回过神来,忙拥住郭益谦,道:“阿兄,棠与先王大义不笃,那都是他自己错。但孤知道阿兄不会这样对孤,孤也不会那样对你。”≈ap;t;p≈gt;
姬亮没说出一句话,郭益谦心里便沉一分冷一分,此时这一颗心早已是沉到谷底冷如寒冰。可他又不怨恨姬亮,姬亮没说错,错的是他自己。是他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又或者他能面冷心冷到底,那也不会是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田地。≈ap;t;p≈gt;
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不管错的对的,也再不能改变了。≈ap;t;p≈gt;
俯仰之间,已为陈迹。≈ap;t;p≈gt;
他渐渐松开攥着玉璜的手,应道:“以后的事,谁又知道?倘若有天臣背弃君臣之义……棠棣之情,便是车裂加身,也是咎由自取。”≈ap;t;p≈gt;
人怕的无非是不可知的以后,可若一开始便知道了结局,那又有什么好怕的?他与姬亮本就不该纠缠在一起,可既然错了,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只有一路错下去。最后无非是如棠一样下场,这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宿命罢了。那块玉璜的传言他不信也不在乎,此刻他却想这传言是真的,哪怕是不得好死了呢,也比让姬亮最后识破他的用心来的好。虽说是有真心,可终究不是纯粹的真心,连郭益谦自己都容不下这样的真心,何况是骄傲矜贵的吴侯?≈ap;t;p≈gt;
姬亮不知郭益谦此刻心思,只道他说话一向如此,不去驳他,只在心头打定主意:先王能护得住棠,孤便也能护得住阿兄。可这个念头一起,他心里又惊了一惊,原来当他处在先王那个位置时,却也是不能置棠于死地的。可……可秦渭阳又说丞相他……唉,他们三个的事,与我们三个的事,竟然这样相似。只盼孤与阿兄能一世同心同德,相知相携,不要重蹈覆辙。≈ap;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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