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自负胸襟见识，能容常人所不能容之事，能用常人所不敢用之人。可投敌叛国却是他的大忌，他也不会在出使晋国之事上贸然用一个不叫他放心之人。≈ap;t;p≈gt;
费文通又道：“上卿一行至今没有消息，未必就是云骑都尉的缘故。君侯有没有想过是晋王的原因？”≈ap;t;p≈gt;
“你是说晋王姜棣扣留我吴国使臣？”姬亮面容一肃：“晋国这是要与吴国交恶？”≈ap;t;p≈gt;
费文通点点头：“所以君侯还是尽快再派使臣北上，探明消息为是。”≈ap;t;p≈gt;
“这是自然。”姬亮应道。≈ap;t;p≈gt;
费文通又说：“若是再遣派使臣去，不如借此机会向晋王提出联姻之事……”≈ap;t;p≈gt;
“丞相！”姬亮从座上站起，走下来对费文通道：“如今局势未明，晋王愿不愿与吴国结盟尚不可知，为何又提起联姻之事？况且上郡一战后，孤打算先制人，实在没心力考虑大婚之事。”≈ap;t;p≈gt;
费文通见姬亮还是这样固执，心中着急，说道：“联姻便是结两姓之好。如今的中原五国，雍国与晋国旧怨犹在，楚国吴国干戈复起，巴国则偏居西南，见势依附。而君侯若想称霸，此时与晋国结盟一举灭掉楚国最合时宜不过。”他踏前一步跪下，叩头于地，说道：“臣请君侯求娶晋女，结姬姜两姓之好，一则可凭姻亲关系结盟于晋，共同伐楚，二则君侯可以绵延子嗣，为吴国后继。”≈ap;t;p≈gt;
姬亮一听他提起联姻一事心中便不快，扭过头去不理他。费文通见状，又重重叩下去。每一次叩，都说一句“君侯三思”。≈ap;t;p≈gt;
大殿上只得他君臣两个，姬亮闭目屏气，耳畔只是一声一声的额头磕在地上石砖的闷响。≈ap;t;p≈gt;
姬亮料想费文通额已磕破，只是扭过头不看他，蜷在袖中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他猛地睁眼转身，宽大袍袖拂得殿中烛火簌簌跳动，映衬得他脸上表情晦暗不明。≈ap;t;p≈gt;
姬亮一字一句说道：“孤……如今只有联姻晋国这一条路可以走了么？”≈ap;t;p≈gt;
费文通停下动作，长长地叹了口气。君臣二人没再说话，姬亮盯着殿上密密匝匝排在一起的烛火出神，费文通还跪在地上，对着脚下青砖若有所思。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姬亮说道：“先王只得孤一个子嗣，百岁之后，纵然是想兄终弟及也是不能的。”他俯身搀起费文通：“丞相说得是，吴国要图强，目下也只能与晋国联姻。”≈ap;t;p≈gt;
费文通沉思一阵，道：“数代先王皆子息单薄，论起来，五服宗亲里在世的也只有公子隽了。”≈ap;t;p≈gt;
“姬隽？孤的叔父？”≈ap;t;p≈gt;
费文通点头应道：“正是桓公仲子。”≈ap;t;p≈gt;
姬亮引着费文通与他对案坐下，才问道：“他不是谋逆事败被先王流放到海上孤岛了么？怎么丞相提起他来？”≈ap;t;p≈gt;
“纵是他当年谋反，他如今也还是吴国的宗室。”费文通点到即止，并不多说，他知道姬亮明白他话中的含义。≈ap;t;p≈gt;
果见姬亮眉间一蹙，随即又笑道：“丞相说得是。公子隽是孤的叔父，这许多年音书不通，孤自当遣人前去探望问候才是。”≈ap;t;p≈gt;
“那么，出使晋国一事……”≈ap;t;p≈gt;
姬亮抬手示意费文通继续往下说。≈ap;t;p≈gt;
“再派遣使臣北上，便不是上卿一行那样目的单纯。一是要说服晋王答应与吴国联姻结盟，二则是要探取晋国动向——尤其是如今上卿尚无消息的情况下。这出使之人，非谨慎缜密，机变多谋者不可为。”他缓缓抬起眼看着姬亮：“以臣之见，放眼吴国，也只有上大夫能但此重任。≈ap;t;p≈gt;
“上大夫不能去！”姬亮斩钉截铁地否决。≈ap;t;p≈gt;
费文通瞧他这光景，心中直叹：我的君侯，你别的事上国家大义与一己之私分得这样清楚，怎么一牵扯到上大夫你就失了分寸呢？身为诸侯，这一己之身早与国命相连，如今联姻晋国已成定势，此时不教他知道他便不知道么？≈ap;t;p≈gt;
费文通起身跪拜，向姬亮谏言：“上大夫才命逸世，与君侯君臣相契，此事又关系吴国兴亡，不可不慎重！现在上卿下落不明，若君侯派遣他人，一念之差，这江东千里之地何以存续？”≈ap;t;p≈gt;
“丞相也知道上卿下落不明，倘若上大夫也下落不明，又当如何？”≈ap;t;p≈gt;
“那就伐晋！”费文通难得这样铿锵有力地主战。“如果晋国针对吴国，那么必然与楚国早有联盟，君侯只能联盟雍国！”他似是知道姬亮要问他为何一开始并不与雍国结盟，遂又说道：“中原五国雍国最强，晋楚巴三国不敢来犯，他自然也乐见其他四国鹬蚌相争。倘若吴楚联盟，尚不足威胁到雍国，若是楚晋联盟，那么势必威胁雍国，雍王嬴玉岂会坐视？远交近攻，他能结盟的也只有吴国。倒是吴国得天独厚，晋雍两国，必得一助！而现在上卿北上晋国，未有消息，我们必须先探一探晋国的动向！”他长吁一声说道：“无论如何，这二十年内，天下再无安定之时。”≈ap;t;p≈gt;
“丞相，”姬亮审视着面前这个激昂慷慨得让他陌生的费文通：“你不愧是先王股肱之臣。”≈ap;t;p≈gt;
“出使晋国之事，请君侯三思！”≈ap;t;p≈gt;
“孤……知道了。”≈ap;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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