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君侯这一个非同寻常的新婚之夜很自然地被后世修史的屈子佾在笔下大书特书。他的重点与很多人一样,认为这是伯姜参与吴国政事的开始。后人看前人,从结果看前因,事事都是必然,然而身临其境、前路不明之时,则是处处偶然了。≈ap;t;p≈gt;
此时的伯姜,只是以吴国君夫人的姿态,大大方方地与姬亮坐在一起,在秦渭阳与郭益谦之间,拉出一个亲疏远近来。≈ap;t;p≈gt;
姬亮乍然与他认识不到半天,却顶着他妻子的身份的女人坐在一起,既觉得亲近,又十分生疏。他略不好意思地微微侧头打量伯姜,她的相貌自然是无可挑剔的,神气却不似一般女子那样柔婉,多了几分棱角傲气,她又穿一身红,便如同那隆冬盛放的红梅一般。姬亮虽然不知道怎么与“妻子”相处,然而伯姜并不羞涩扭捏,坦然拿出了吴国君夫人的气度来,让姬亮松了一口气。≈ap;t;p≈gt;
姬亮对伯姜道:“依着方才他们说的,你有什么好对策?”≈ap;t;p≈gt;
伯姜说:“我虽初来吴国,但这公族之事想来各国都差不多。公子隽本为流放之人,君侯不如下一道诏令,就说念及骨肉血亲,赦免了他,准允他回秣城居住。然后大张旗鼓派人去流放之地迎接他。若是他不在,就立刻以逃刑的罪名全国缉捕。这样,南宫应龙他们拥立公子隽,便是同谋造反,可一并除之。”≈ap;t;p≈gt;
姬亮点头,正要答应,却听下坐着的秦渭阳道:“此时若是派人去,公子隽此时怕真的在荒岛上等着君侯的使者。他们今日此举目的原不在君侯,只在杜锷,是以他们必会料到君侯后着。届时公子隽便名正言顺地回了秣城,那才真真是中了他们的一石二鸟之计,后患无穷啊!”≈ap;t;p≈gt;
姬亮道:“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ap;t;p≈gt;
秦渭阳道:“只作寻常巡视一般,派人前去查看,并不是赦免公子隽。”≈ap;t;p≈gt;
姬亮沉吟道:“可叔父若有反心,此去凶险,若是有去无回,孤的这条线索,岂不是断了?”≈ap;t;p≈gt;
伯姜道:“所以君侯当指派一个既亲近,又懂机变的人……”说着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秦渭阳与郭益谦,最终不着痕迹地定在了郭益谦身上。≈ap;t;p≈gt;
秦渭阳起身请命:“臣愿前往。”≈ap;t;p≈gt;
“上卿不能去!”一直沉默的郭益谦突然开口:“公子隽流放之地孤悬海外,距秣城何止千里,一路山形崎岖,瘴气密布,出海更是风浪颠簸。上卿体弱,不宜前往,还是我去比较妥当。”≈ap;t;p≈gt;
他说得寻常,可是姬亮看他沉默半晌突然开口,细细一体会便从中听出了一丝赌气的意味,不由得也赌气问道:“你怎么去啊?他万一真的谋反,不知道那岛上有他多少势力,你势单力薄怎么跟他相抗?”≈ap;t;p≈gt;
郭益谦亦不肯退让,道:“我带湄河学宫的人去。公子隽要讲和就讲和,要是他的确图谋不轨……”≈ap;t;p≈gt;
姬亮打断道:“阿兄,那可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ap;t;p≈gt;
“那……我便带他回来,交由君侯处置。”≈ap;t;p≈gt;
“他是孤的叔父……”姬亮叹了口气,反复强调着血缘的重要。≈ap;t;p≈gt;
“可你叔父要联合世族废了你!”≈ap;t;p≈gt;
郭益谦几乎是与姬亮针锋相对了,秦渭阳还算知道其中内情,伯姜却皱起了眉头。郭益谦还要再辩,伯姜劝阻道:“上大夫说的这都是后话了。公子隽那边情况不明,上大夫此去千万小心。”≈ap;t;p≈gt;
秦渭阳一面暗暗赞赏伯姜,一面岔开话题问郭益谦道:“你要我留下,是因为杜锷的缘故?”≈ap;t;p≈gt;
郭益谦点头,算是承认。≈ap;t;p≈gt;
他们在这边筹划着让秦渭阳牵制住杜锷,半月之后,那一边姬隽也在南宫家一处僻静的阁楼里拿秦渭阳引诱杜锷。≈ap;t;p≈gt;
“事成之后,就把他赏给你,任你处置。”姬隽压低声音,在杜锷耳边劝说,带着暧昧语气的话在杜锷耳畔拂过,似要撩起他心底最深沉最隐秘的念想。≈ap;t;p≈gt;
“好,我答应你。”杜锷道。≈ap;t;p≈gt;
姬隽脸上又浮起因十几年孤独生涯而酿就的古怪笑容,道:“爽快。”≈ap;t;p≈gt;
杜锷回到家时,有家仆告诉他上卿来了。≈ap;t;p≈gt;
杜锷心中一动,似乎有什么念头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内室。≈ap;t;p≈gt;
秦渭阳看到他,先是一笑,随即问道:“你可是去见了……”≈ap;t;p≈gt;
杜锷猛地把门一摔,堵住了秦渭阳的话。回手拴上门,缓步走到秦渭阳面前。≈ap;t;p≈gt;
他道:“你不必说了。”≈ap;t;p≈gt;
“哦?那么……”≈ap;t;p≈gt;
“我改了主意。”≈ap;t;p≈gt;
“什么?”秦渭阳脸上神情一肃,人也跟着站了起来。≈ap;t;p≈gt;
杜锷一步步逼近秦渭阳,问道:“我投姬亮,有什么好处?”≈ap;t;p≈gt;
秦渭阳被他眼神盯得不自在,一挥袍袖作势转身背过他,道:“该说的我都说尽了,你又反复问这些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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