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益谦强按下心中的念头,依照姬亮的嘱咐在越亭休养。姬亮自到前线以后,仍旧将杜锷与卫熙还驻山阳与荆门,自己领了郭益谦余部。又令秦渭阳在雍国一应事务,不论大小,须每日往越亭送来与他过目。郭益谦听说后,一颗心算彻底放了下来,每日只专心养病,亦不过问政事。不出一个月,已好了七八分。姬亮见得如此,越想讨郭益谦开心,便同他说起几日前秣城里费文通的奏表送到,提及如何处置越亭战败之事。姬亮与郭益谦心中明白,费文通这是对着郭益谦来了,但姬亮却借口雍国和谈之事未定,暂不处置,将此事强行压了下去。他对郭益谦郑重许诺道:“阿兄放心,我一定护你周全。”≈ap;t;p≈gt;
郭益谦盯着他看了半晌,心中一软,口里温声说道:“可你一心偏袒我,又怎么同国中上下交代呢?”≈ap;t;p≈gt;
这一声软话听在姬亮耳中,似郭益谦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教人心疼得不得了。顿时又生出万丈豪情来,誓不能教人伤了郭益谦分毫——哪怕就此不做这个国君!≈ap;t;p≈gt;
这个念头一起,姬亮自己也吓了一跳,当即定下心神,握紧了郭益谦的手,道:“我们朝夕相处了六年,也不是没经历过难事。在这上头,我待阿兄怎么样,那是无需再表白什么的。我也知道,阿兄是为了我,殚精竭虑,事事周到。咱们两个人的情分,是能鉴天地的。我今日再同阿兄说一句:只要我们天长地久地在一起,便是这天崩地坏,山倾河竭,也妨碍不得——何况这区区千里之国,百二十城?”≈ap;t;p≈gt;
郭益谦听罢,顿时想应他一百句一千句,可偏偏都堵在喉头,一句说不出口。姬亮为了他,连国都肯舍弃,连昏君之名都可担,此种深情,他怎么生受得起?可又偏叫他受了,既是这样,他心里也笃定了将这一生情意还报姬亮。可又想起他师门与姬亮一家的渊源旧案来,一时又惶恐不安,思来想去,也只有打了费文通,或许还有秦渭阳与杜锷才能保得无虞。因此暗暗地将心又横了一横。≈ap;t;p≈gt;
郭益谦对姬亮道:“你这是傻话,说说罢了,难道你还真的什么都不顾了?纵然你不心疼,我可舍不得这四五年的辛苦。”他低头幽幽叹了一声,又说:“差点就打了半个天下,功亏一篑,当真可惜了。”又将话头另起:“上卿那边是个什么情况?”≈ap;t;p≈gt;
姬亮面上闪过一丝迟疑,含混道:“你才好了,费这些心做什么?上卿的事,你还有不放心的吗?”≈ap;t;p≈gt;
郭益谦固执道:“正因为是他去,我才不肯放心!”他急得一咕噜坐了起来,惹得姬亮赶紧搀住他。郭益谦又道:“上卿到底怎么说?”≈ap;t;p≈gt;
姬亮拗不过他,只得如实相告:“雍王答应了休战和谈,但和谈的条件雍王还没开出来。”≈ap;t;p≈gt;
郭益谦故作疑惑,道:“君侯就不觉得蹊跷?”≈ap;t;p≈gt;
“说来也怪,嬴玉所图无非是吴国之地,怎么上卿去了有近两个月,也不见消息。”≈ap;t;p≈gt;
郭益谦道:“上次上卿出使雍国,也是这样毫无音讯。”他笑道:“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雍王的。”他嘴上打趣秦渭阳,实际却暗暗引得姬亮自猜自疑。≈ap;t;p≈gt;
果然姬亮起了疑心:“你这话倒点醒了我。”他在郭益谦榻边坐了,支颐思量:“即便一时有事回不来,信总该来,可这连信都没有一封……”≈ap;t;p≈gt;
郭益谦不再言语,任姬亮一步一步往下猜:“他是我国中重臣,出使别国,一封信也不来,他竟也不怕我疑他?是了。他笃定了我不会疑他,所以越放肆大胆起来……”姬亮面上浮起一层狠色:“是丞相!”≈ap;t;p≈gt;
他身后,郭益谦深黑的眸子在姬亮的阴影里越幽暗深沉不见底。≈ap;t;p≈gt;
又过了五六日,秦渭阳终于从雍王驻扎的楚国旧城南晋传回了书信。≈ap;t;p≈gt;
姬亮看罢,面沉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郭益谦试探着问道:“雍王……他莫不是……又反悔了?”≈ap;t;p≈gt;
姬亮屏退左右,将书信递给郭益谦,郭益谦匆匆浏览毕,一时也是说不出话来。≈ap;t;p≈gt;
姬亮毫不奇怪他的反应,定定地看着他,等着郭益谦回神。良久,郭益谦不可置信地望向姬亮,口中喃喃说道:“这……这怎么可能呢?”他语气陡然急切起来:“嬴玉费了这么大阵仗,到头来竟然只是要吴国奉他为天下霸主,而不取一城一地?”≈ap;t;p≈gt;
姬亮冷笑:“他不图这些,必另有所图。霸主?哼,他嬴玉还缺这么个名头?即便他要这么个名头,远不用这样大动干戈,除非——”他话中寒意又森然了几分:“得一良臣,可抵千城。”≈ap;t;p≈gt;
三百里外的南晋城,雍王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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