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益谦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姬亮听得目瞪口呆：“他放着上卿的安危不管，竟然先到秣城请丞相来打压你？”在姬亮的认知里，对于杜锷来说，没有任何人事能比秦渭阳更重要，如今这般反常，实在令姬亮匪夷所思。≈ap;t;p≈gt;
郭益谦也深感费解，应道：“是啊。杜锷居然能忍着不去探听上卿的消息，竟然选择从君侯这里得到表面的安然无恙？选择除掉我这个政敌？”≈ap;t;p≈gt;
两人各自思索沉吟了一阵，依旧毫无头绪。于是姬亮提议郭益谦先回去休息。却在此时，外头有侍者来禀报，说荆门与山阳二城的奏报到了。≈ap;t;p≈gt;
姬亮来越亭后，就定下了山阳与荆门二城十日一奏的规矩。卫熙自然是兢兢业业不敢马虎，事无巨细地奏报了上来。杜锷的则简洁了许多，分条列点，倒也讲得明白。≈ap;t;p≈gt;
郭益谦在一旁陪着姬亮看完，侍从收拾看过的简册时，郭益谦顺手拿回了几案上姬亮的那块玉璜，固执地佩戴在了姬亮的颈项上。≈ap;t;p≈gt;
这样亲昵的举动因不避忌人而显得有些刻意。姬亮并不明白郭益谦为何突然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侍从面前故作姿态。堂中伺候的都是姬亮的近身侍从，早已熟知他二人私下的关系，甚至在从前郭益谦留宿内宫时也不曾有丝毫惊诧。直到姬亮抬头看见站在门外神色颓败的费文通。≈ap;t;p≈gt;
姬亮尴尬地请他进来坐下。郭益谦在费文通坐下的刹那起身离席，昂着头，骄傲地从他身边走了出去。≈ap;t;p≈gt;
沉重的木门又重新关上，几缕稀疏的光线从窗格中透了进来，反而更显得这本该明亮堂皇的正堂晦暗昏沉。≈ap;t;p≈gt;
费文通与姬亮，一高一低地坐着，彼此俱无话可说。≈ap;t;p≈gt;
这样夜幕将至时的单独相对，让姬亮有些恍惚。仿佛还是七年前，仿佛他又是那个刚刚即位的年轻吴王，空有一腔盛气与抱负，然而却因缺少谋略想的应对局促，只得求助于他父亲临终前指派的托孤之臣费文通。那时的费文通是深明大义的，也是宽和慈爱的，是姬亮可以视为长辈的人。可是现在……≈ap;t;p≈gt;
姬亮叹了口气，拉回了思绪，重新审视着眼前人。≈ap;t;p≈gt;
费丞相是真的老了，尽管才是知天命之年，白却已喧宾夺主地占据了他的头顶。姬亮审视着费文通已见佝偻的脊背，是那样疏离而陌生。但平世族、收湄阴、伐晋国之时，也是这个人让不少的旧臣用保持沉默的方式给予姬亮支持，也姬亮放心地把秣城的内政与粮草的周转全权交到他手里——≈ap;t;p≈gt;
“丞相。”姬亮缓缓开口说道：“顾不会让上卿流离雍国，吴国不能没有他，孤也不能。”≈ap;t;p≈gt;
对于这个结果，费文通并不惊讶。多年的庙堂经验在告诉他，这并非姬亮一时的心血来潮，甚至他隐约觉得这话里透着弦外之音——他等着姬亮往下说。≈ap;t;p≈gt;
果然，姬亮又说道：“雍王提出的会盟，孤也会答应。至于晋国，孤会暂时放手，君夫人与小公子，孤也会尽快接他们回吴国。”≈ap;t;p≈gt;
费文通没有应声。姬亮不是在同他商量，而是在告知他的决定，就像七年前，姬亮告知他决定平去世族的势力一样。≈ap;t;p≈gt;
“至于……车骑将军——”姬亮故意一顿，觉察这费文通的反应。≈ap;t;p≈gt;
费文通闭了眼，静待姬亮宣布也许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结果。≈ap;t;p≈gt;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丞相。”姬亮突然软和了语气，像一个晚辈那样亲切而真诚地劝谏他固执的长辈。≈ap;t;p≈gt;
这样的态度让费文通意外，他抬起头，企图从姬亮的脸上看到他肯定的眼神。≈ap;t;p≈gt;
姬亮与他对视着，慢慢从眼里浮出笑意来。他对费文通说：“再深的宿怨，终究会因为眼前的利益而化解——丞相，你洞明世事，应该比孤更明白。先王也好，棠也罢，都不在了。可我们还活着——你、我、车骑将军，还有上卿……尽管我们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他们终究无法取代与支配我们的命运与思考。”≈ap;t;p≈gt;
费文通品咂这几年突如其来的深沉感慨：既然在于郭益谦挑明了棠的隐秘之后依然要把秦渭阳接回来，想来应该是与郭益谦达成了什么妥协。他稍稍放了心。姬亮两边都不愿意舍弃，因此要他们“和解”。≈ap;t;p≈gt;
费文通针对郭益谦的本意在自保，如今看姬亮把台阶都递到了面前，也就顺势而下地应道：“朝野同心，足以抵御外敌。君侯襟怀广博，是吴国之幸。”他也笑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ap;t;p≈gt;
岂料姬亮又看似无意地随口一提：“丞相，为什么你会放下秣城的事务，千里奔波到越亭来？难道孤对上卿去留的决定，就那么让你不放心吗？”≈ap;t;p≈gt;
费文通急忙辩解：“臣相信君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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