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倚在沙发背上,晃了晃颈椎。金小芬笑说:“整整大半盆的腊八粥哇,你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至今我都记得,腊八粥被你喝了个精光之后,你还不舍得舔了半天盆子。”牛白犀说:“多前儿的事?我咋不记得,你别瞎掰不中么?”他嘴上这么说,却想:那个年代,上山下乡,文化大革命,闹得轰轰隆隆,饿死了不少人,斗死了不少人,我饿得慌,舔盆子咋了,不丢人。牛白犀说:“你说这些干啥?叙旧么?”金小芬不唸声,看着牛白犀眼神含情脉脉。牛白犀避开她的目光,说:“我岁数大了,记性也不如从前,你跟我谈过去的事,我回忆不起来,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他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望着天花板惆怅地说:“回忆伤神,现在老了,思绪多了难免心情不好。”
金小芬说:“你老婆死了,现在我那该死的老伴张璟名也跳大河了,找他老相好去了,咱俩都孤家寡人的,现在重归于好吧。”牛白犀冷冷的说:“还是算了吧,我是‘要饭都赶不上门’的人,你走吧。”金小芬大声说:“你还是在意我爸的那句话呀?那好,我问你,我现在老伴死了,孩子也不争气,我没依靠,你的这大片农场以后留给张一升不?”
牛白犀冷笑:“原来你来我这里就是说这个来的,我告诉你,我体格棒棒的,咋说也得活到八十来岁,到那时候你在来跟我谈农场给谁。”金小芬翻脸说:“哼,你那意思是不打算留给小升咯?”牛白犀怒说:“凭啥给他?你说他是我孩子就是我孩子?你看他哪里长得像我?”金小芬冷笑:“你行,你的亲骨肉你都不认!好哇,姓牛的你真行啊你。”牛白犀气极而笑:“你又什么证据说他是我儿?你敢带他跟我去验dna么?验完了后,证明是我儿,我必认无疑,你要是敢,咱们明天就去滴血认亲!”
金小芬心想:我这几个月来人丢的够大的了,老伴去黄泉路找他老相好去了,我现在在镇上都有点抬不起头来,别说去跳舞,就是在马路上溜达,我都有点为难。现在这姓牛的让我带孩子和他去验什么dna,到时候传出去张一升是牛白犀的娃,那我这老脸还往那放呢?她说:“你忘了那年的春天,在果园的稻草垛窝,你对我干了些啥么?”金小芬这么一说,牛白犀顿时无言以对,他哪里能忘记,那是他人生初次接触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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