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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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表决绿灯区(2/2)
这多丢威信呵!”

    她妈说:“我是第一次看见他,从里从外,丝毫没有乡巴佬味。倒是那一个,还真有点体面苕。”

    她爸说:“东说西说都是你!”

    x将军说:“烦人,我是来电视的,可不是来听台下的,学台上的老来俏的。”

    会议很激烈,一开始就有火药味。待廖长青代表政府作了汇报,要求发言的,如山里的春笋般,齐刷刷的,赞同与反对参半,有时还有喝彩的。

    正如中平预料的,会议的质咨一开始就跑题,扯到理论上去了。比如,黎萍作为政府代表,本该是回答人大政协代表问题的,在回答建立娱乐城的理论基础是什么时,反问对方,你先回答邓小平理论的精华和核心是什么?

    那代表说,生产力标准吧?!

    黎萍像马季说相声的,说,不是,虽然他用它扫荡了“阶级斗争为纲”。

    那代表说,公有制为主体政策?!

    黎萍仍用那腔:不是,虽然这政策带来了十五大的各种经济成份并存。

    那代表说,共同富裕吧?!

    黎萍说,不是,虽然正是它使人们敢于致富。那代表说,一国两制吧?!

    黎萍说,不是。是什么,改革开放。改革,就是对教条化的马克思主义的批判;开放,则是对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的再认识。

    那代表还想说什么,就听黎萍说,你还要不要用三个“有利于“来检验的?

    他说,不不,廖付市长都说了,一年财税增收几十个亿,只要能生得出钱的,符合三个有利于,但怎么都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黎萍说,我知道你哪儿不对:你人站在超阶段位置,看娱乐城是初级阶段的产物,大人看小孩,当然是不对!你只要退回去,站在初级阶段,你感觉就对头了!

    那代表说,我回去是要想想,谢谢你的提醒。

    一堂哄笑!

    类似这样的一问一答很多,也有趣。不知不觉过了四个小时,回答代表提问的都是中平身后一排的。

    有的代表沉不住气了,开始抢讲话筒,出言也不逊,说,我们今日是听你市长来说的,你怎么当缩头乌龟呢?!

    中平精神好,眼神还闪亮,说:“我一直坐在最前头,人是矮点,头还是伸的高高的。至于当乌龟,是好事,我带头长寿,市民跟着长寿!你这位人民代表,想代表人民问我什么,问吧!”

    那代表单刀直入的,说:“你打着娱乐城的幌子,行中国人民最憎恨的≈quot;淫≈quot;和≈quot;赌≈quot;之实,动机是什么?为什么又想做婊子,还想立牌坊的?你若是有种,叫它红灯区还是绿灯区的!”

    中平没有做声,只是手向后招了一下,大屏幕立即出现了他访监狱,女孩和他的对话,他在娱乐城,女孩下跪的场面。那女孩的话,句句撞击着会场代表的心,如灌铅的。

    空气中横着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连看电视的三位老人,沉默的像块石头,还是司马曼她妈说:“这属实情,只怪我们转型太快,失业的人多,有的还要靠门路。这女孩的脸盘还有俊样,否则只有去讨米!”

    她爸说:“我就不信叫她都碰上了!”

    她妈说:“你以为这是有意安排的?明眼人一看,他都是暗访,还一愣一愣的。不像你们,干什么都先发通知,等一到下面,见到的全是红太阳,你我他,都好!”

    画面上。

    中平说:“我说代表,这就是我的动机。至于这娱乐城的名字,你既给了我的鼓励,我就叫它绿灯区。红灯区是西方的。咱们是初级阶段,国情和现状已决定了w市的人权,主要是生存权和发展权,绿灯区就是中国w市的。今晚剪彩仪式上,我来题词。要先声明,我的几个字连小学生的都不如。”

    那代表急了,说:“你强奸民意,中国的淫赌,是万恶之首,怎么扯到生存权和发展权?”

    中平说:“这位代表,可能成熟于江青那个年代,专门给人戴帽子的。人民代表,我向你请教,中国公民的基本人权在哪里?”

    那代表说:“你不是说了,生存权和发展权,这是江主席在美国演讲时说的。”

    中平说:“什么是生存权?”

    那代表说:“故名思意,生存,人能吃的饱,穿的掩体,有属于自己的住房,这就够了!”

    中平说:“这位代表很容易打发!你说生存方面,起码还少一样。”

    那代表说:“衣食住行,少了样≈quot;行≈quot;,中国人要求不高,有自行车就不错了!”

    中平说:“我说人民代表,这一项不是行,是性,英文six,中国一听就掩嘴要笑的那东西。”

    那代表懵了,讷讷地:“那……玩意,男女困觉,还是的吗?”

    中平说:“是的,古人都说食色性也,这是人生在世最基本最原始的权利。长期以来,我们把性搞得神秘。美国人男女欢悦上床,在我国前几年,叫作风问题,还要承担刑事责任,坐几年大牢,若在封建社会,还要杀头……”

    那代表说:“市长,你这是鼓吹的性自由,难怪你……还有情人的?!”

    中平说:“我不当这市长会不会有?我……也可以带个头嘛!玩笑话,两人相悦,不给社会带来负担和影响,我想这是应该的,哪怕是矫枉过正。这是因为我们的环境太封闭,没有使公民享受正常的性欲权!比如,昨天一个三十岁的公民不幸死亡,可在他的人生档案里,连个证明他是男人,或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是一张空白,还没来得及去填写。以至她妹妹在哭泣,说,早知这样,我怎么也要把他引到发廊里,去见识下什么是……女人!可我这市长听了,问我为什么不早日有能容得下≈quot;三陪≈quot;的常葫,哪怕是他偷功摸夫的来见识一下,我这个市长也不会自责;他去不去是他的事,我能不能让他享受到这份权利,是二个不同的概念。市民们,我不是鼓动性自由,只是在初级阶段,要做到性平等。这是因为,第一,公民基本权有这一项,第二,人的本性是有劣根性,对欲望、吃欲、情欲,都有丑恶的一面。政府,只能逐渐引导它们,而不是简单地扼杀它们。事实上,它也扼杀不了,扼杀的结果,大街小巷,照样你行我素。有人说,以前是≈quot;毛选≈quot;多,家家户户都有,我们不买,公家出钱卖了送给我们。现在好了,是麻将多,政府不准打,我们一家好几副。至于≈quot;三陪≈quot;小姐,我不说,大家心里是静的。怎么办?就在不扼杀它们的同时,要实实在在,有效地控制它们,去引导她们,就像抽烟对身体有害,政府为什么不搞一刀切是同一道理的。眼下,淫与赌,是无政府状态,建立这个绿灯区,目的就是:打击与集中管理相结合,最终连同这块土壤,一同见鬼去!”

    那代表说:“根本不可能消灭!”

    那代表说:“我只说了最终。眼下,是有效限制。”

    那代表说:“你限制的了?!”

    中平说:“能!比如在绿灯区,分了三个区域。你穷一点,想过过瘾,你就在低档一点的大排档去。这口袋的钱鼓鼓胀胀,嫌大排档不刺激,可以去中档,甚至到高档去购卡,先要说清,你在那里,说是在享受,但消费高得唬人,像把尖刀子专杀鼓钱包的!”

    那代表说:“多多少少我还是明白些,总觉得心里憋!”

    中平说:“憋比压好!憋只是口气,压可能是块石头!你现在只是……憋,还是值得祝贺的。”

    那代表说:“还有三个问题,可以问吧?”

    中平说:“可以,要一下子解决憋气,不是靠三个问题就能够释放的。”

    那代表说:“中国姑娘,让外国人……服务,这不是出卖我中华民族……那个?”

    “没那么严重吧!”中平脸上先是一紧,后又是一松,说:“若是这样认为,我还得建议绿灯区,招些洋毛子姑娘,白的黑的都招。那时,你要说是发泄民族间的情绪,你一定要破费叫她们替你服务啊!”

    那代表说:“我们国家很穷,但穷得要有骨气,用这些不干不净的钱,总觉得有点那个……”

    中平眉毛上扬:“这钱不干不净,上面沾了艾滋病毒,还是带有乙肝病菌?作为市长,我缺的是钱,只要能捞到钱,我连姓都可以改,钱市长!”

    那代表说:“拜金主义!”

    中平说:“同志哥,你在二、三十年前说这话,还算不上一条好汉。但我劝你,还是要实在。我通过你转告全体市民一句话,我们国企一年改革的顺当,解决80%的下岗人员,20%的亏损企业扭亏为盈,不是靠战斗口号,也不是靠雄心壮志,而是靠钱、靠从国外引进的美元,不仅给企业输血、而且造血,才达到这一步的。为什么要走这一步,就是穷,财政吃紧!当我看到八十年代的汽车还在喘气的跑,心里就觉得窝囊,为什么不去换新的?穷,财政吃紧。当我看到有些老苏区还点着四十年代的棉捻子灯,还在吃玉米捧子面,我也想叫他们一夜间全用上电灯,全吃上白米饭,三、五日还有能开点晕。可是穷,财政吃紧。可又一方面,看到那些拉皮条,躲在社会的角落里,在女人身上挖黑心钱,还看到有些排档在避税。我想,政府为啥不去回收这部分钱呢?!好处:国家增加税收,企业增收利润,个人提成有奖金。里面还额外拿出20%的利润,专用在市民吃紧的生活上,菜篮子、米袋子、车腿子,用在扶贫上,让老苏区上一批造血项目,投放——回收——再投放,滚雪球般的扩大,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脱贫#葫以,我并不认为,从绿灯区出来的人民币,还带有什么色彩!我呼吁:那种穷的没饭吃,出门用猪皮抹嘴的虚荣年代,不能重新回来!”

    一阵长时间的鼓掌结束后,那代表说:“你很有煽动性,我说不过你。还有一条,这给社会带来的负作用,怎么看?”

    中平说:“我不搞这绿灯区,让它们无政府状态,它们就没有附作用了吗?相反,任何规范管理的,只能是降低附作用!”

    那代表张口又说什么,被中平问了,不是只说三个吗?怎么还要问的?

    那代表说,与上一个问题有连带的。设立绿灯区,其它地方还打不打击?

    中平站起身说,这很重要,乱它一点,净化整体。市民们,借此机会,我宣布:我们对黑社会各种丑恶,一如既往给与坚决打击。除绿灯区里的“三陪”和赙彩外,凡w市的各个地区,包括“三陪”和赙彩,一如既往给与回击,还要从快从重从严!

    到快表决的时刻,两个台都把画面给切到大街上。

    初冬的w城有点凉,天上的太阳却是红艳艳的。马路两边如潮的人流,出奇的平静,仿佛靠在乡村土墙疙瘩角晒日头的老妪般,一动不动的。只有那不鸣声的汽车如蜗牛在爬,市区中心大规模拆旧换新,早中晚都是这样。

    突然,汽车一阵长鸣,像深圳文锦渡过海关的汽车那般叫丧的,平静人流也开了锅,欢呼声和咒骂声又对恃起来,不用多说,表决结果是通过了。

    x将军在房里不停地打转转,脸红得像醉汉,说:“老伙计,危险,只多一票呀,一票也是成功!”

    司马曼她爸没有表情,淡淡说:“我也不是老古董,只是心里气不顺。”

    她妈说:“我是气顺了,看那市长看顺了眼。”

    她爸瞪了她一眼:“你一生都长不大,墙上的草儿。”

    她妈嘻嘻笑,说:“我才不是两边倒呢!我只懂理儿,会宽容……自由!老头子,今日你输了,掏铜子在旋转厅请客,吃一顿自己的饭!”

    她爸说:“得把那小子找过来……”

    x将军说:“得了,不要多愁善感,让人家休息一下,晚上那也不会让他好受的。”

    她妈说:“这一票都给定了音,还会咋的?”

    x将军望着正在疏散的人群,说:“这兆头是准备晚上庆祝的,就怕一狂欢失了态,就是灾难。”

    她妈说:“不会吧,没有个警察,这些人都像吃了镇静剂的,老实乖巧多了。”

    她爸气呼呼骂了一句:“猪喽,人家都穿的是便衣,你看了半天在看什么呵?”

    她妈说:“是吗?!我在看女儿,在看……好好,给你骂几句消消气,气顺了眼儿也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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