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
秦晔松开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淡漠一点:“你既然如此瞧不上我,那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做你的侯爷夫人,我还当我的相府家奴,互不相欠!”
转过身去的时候,意料之中被他拉住了手。再回过身来,却见他的脸庞越来越近,凑过来在自己唇角落下轻轻一吻。
就像是安抚暴躁的小狗。
“秦晔,再等一等——天就要亮了。”
被非礼了——可是完全不想推开他。
但怎么能不推开他呢?反应过来的秦晔甩开他的手就向外面跑。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想伸出舌头去舔他吻下的那处——可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
人生第一次——秦晔对自己的取向产生了怀疑。
又过了一日,次日便是玉旻齐嫁予楚翊的日子。
相府里并没有处处张灯结彩,反而看去与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婚轿之类却一应备下了,停在偏房的院内。
日落之后,有丫鬟传话说宰相爷要见二公子,玉旻齐便让一个丫鬟提了灯笼过去。
秦晔昨日下午便告病,躲在屋子里面不出来,无法便也随他去了。
进去的时候,玉肃在床上坐着,郑氏正端着药碗给他喂药。
玉旻齐便向二人行礼,玉肃瞧了郑氏一眼,郑氏会意,便领着丫鬟退出去了,把房门关好。
“齐儿,过来。”
玉肃的身体似乎比前些日子有所好转,咳嗽的病症缓了一些。
玉旻齐便坐到他旁边,瞧着他的父亲。
曾经与他共同作战,自己是他最骄傲的儿子。
如今自己面前的不过是行将就木的老者,且重病缠身。
“父亲。”
玉旻齐望着他,眸子清明。
玉肃只打量着他,并不说话。良久他才开口:“你有没有恨我如此对你?”
“我不会嫁给楚翊。”
玉肃愣愣地看着他。
“我要他答应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要我哥哥亲自送嫁,可他没有办到。”
玉肃咳嗽了一声,叹气道:“以至今日,你又何必执著于此,要他难堪?”
玉旻齐却起身道:“我并未让任何人难堪,不过就是做弟弟的一个小小请求,他也不肯应允吗?”
玉肃的声调提高了起来:“那你向我保证,他送你去的路上就没有你的人?”
玉旻齐气极反笑:“当然,因为他今晚就会被乱箭射杀而死!”
“你!你!——咳咳咳——”
玉肃止不住地大声咳嗽起来,郑氏慌忙推门进来,见到玉旻齐正扶着玉肃,轻拍他的背。
“滚!”
但玉旻齐并不松手,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仿佛没看见郑氏一样。
玉肃咳嗽欲急,忽然向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玉旻齐此时也后悔,他本就病重,又拿话去激他。——可若是说自己心中无恨,又怎么可能呢?
“咳咳——”又是几口鲜血。原来他怒急攻心,竟伤到了。
“啪——”郑氏怒气冲冲甩了他一个巴掌,喝道:“逆子!”
屋子里面乱作一团,丫鬟忙上前递药。
玉旻齐一个人默默退出来,抬头看着天穹上细碎闪烁的银河。
不一时,里面竟然传出了嚎啕大哭的声音。有丫鬟跑过来哭泣跪下道:“公子——相爷他——相爷他去了!”
许久不曾流泪的双眼,在这一刻竟然落下泪来。
“都是怎么了?”
玉旻齐抬头,只见隔着一个庭院,玉旻安身披了一件黑色披风,撑着他的手杖立在廊下,身边跟着许多随从,皆是风尘仆仆的模样。
恍然如梦。
“相爷方才去了!”
玉旻安猛然抬头,逼视着玉旻齐,却见光影里他面上似有泪痕。
次日,宰相府仍是嫁了玉旻齐。
他并未乘轿,不过是一驾马车,跟着的是常守着他的那个相府家奴,并几个相府的侍卫。
不知道的,还以为就是寻常入京的官员。但另有一乘大红轿子,四个身着红衣的轿夫,以及七八个吹鼓手,前鸣锣后敲鼓地热热闹闹去了。
玉肃的死暂秘不发丧,相府里面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立了生死状。玉旻安想等他回京处理完手上最后一件事再做打算。
他昨日来到邺城当然不是为了要送嫁玉旻齐——那禅让书一下,便昭告了天下,大局已定。
他来只因夫人徐氏一纸书信思君心切。
当初将她留在邺城本是要待她产子之后,母子二人再回京。本欲多留两日,可谁知他刚到邺城,平京又出了事。那扈太师竟召学子写万言书,痛陈他的罪状。钱明知来信说京城人心惶惶,要早日处决那扈太师,便只好匆匆辞别。
车马驶出了外城,一路向前奔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马前行的速度竟然越来越慢。
这些年来的谨慎让他便是在马车上也不会掀开帘子,他只低声道:“怎么了?”
马车却停了,随行他本来骑着马的护卫也听不到马蹄声了。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内心升起——这些日确定了禅让帝位之后,他一直试图让自己忘掉这种感觉,那是对“恶有恶报”最原始的恐惧。
他举起手杖轻轻挑开帘子,他的马车上马还在,车夫也在,不过是歪在一边,睡得昏沉。
他不安地探出头来,看到他本来随行的侍卫一个一个都歪在马上睡着了,那马儿停下来,站在那里却也不动。
荒野里,四下无人。
等到他意识到他的守卫们在相府里已经被下了迷/药的时候已经晚了。
——但这药不是普通的迷/药,不但药效强劲,还能控制昏迷的时机!
“什么人?”
一支冷箭从远处飞来,正中他的左胸口。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从心口冒出鲜红的血液。
两箭、三箭,也似乎是忘了去闪躲!
玉旻安倒在马车内,他失去意识之前想起了小时候,玉旻齐只有七岁,有一天仰起脸天真地问他:
“哥哥,父亲和别人说话总是会说‘皇位’,‘皇位’是什么?”
“就是皇帝坐的椅子呗,对咱们就是镜花水月一般,看得见,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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