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的夜晚,晏流几乎难以入眠。他拿出衍和尚写的信,一遍遍的读,甚至将它们背的滚瓜烂熟,而只有那个,才像是可以让他安心地入眠。
他将衍和尚和重钟寺当作一个秘密,被埋在了土里,再装进一个盒子,锁起来放到心的最深处。但狄冷的所作所为让他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是这么的脆弱,这个世界果然和他以前所想的不一样。
人命草芥,万物刍狗。
这让他感到愤怒。
狄冷双眼猛地长大,在他的意识里,那个少年应该还在一丈之外,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但这些东西都已经来不及去思考了,下一刻,在狄冷眼中,一只脚迅速地被放大。
晏流一脚抽中狄冷侧脸,将后者生生抽飞到了半空,然后丝毫不曾停顿,踏上前两步,一把拉住了狄冷的领子,将后者狠狠扯向地面,猛烈的冲击使地上的碎石都被砸飞到了半空中,狄冷也被砸了个七荤八素。
但晏流并未就此停止进攻,紧跟着他右手化拳,猛地一拳打中狄冷的太阳穴。
一声沉闷的巨响,后者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过去。
从前的失去是因为缺少力量,但此时的晏流却感觉自己体内充满了力量,就仿佛他只要站在那里,力量就会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四肢百骸。他感到一种快意,那是他从前未曾感受到的快意。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疲惫,他也知道此时的自己可能是自己从前从未见过的暴躁模样。
但是这些都无所谓了,他现在心里想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将这个一次次击溃他理想的世界打个粉碎。
有了这股力量,什么东西都无法再让我失去了吧。
他这么想着。一拳拳往狄冷的太阳穴上同一个位置挥去,每一次挥动都会带来后者的一身抽搐。直到之后的有一次,后者没能再抽搐,他却依然没有停下来,仍然一拳拳地打响后者。
雨珠滴落在他飞舞的手臂上,然后四溅开来。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晏流猛地抬起头,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慕容燏森看着面前这个披头散发的男子,心里甚至开始怀疑他还是不是自己第一次所见的那个少年,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对什么都怀揣着善意和兴趣的天真少年。刚才他猛然抬头,慕容燏森所看到的那个眼神,让他不由得心尖发寒。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狮子?猛兽?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已经死了。”慕容燏森柔声道。
晏流愣愣地看向左手,此时他的左手正死死地攥着狄冷的衣领,而后者早已满面青色,没了出气。
他渐渐松开手,狄冷的尸体一下子滑落至地面,一动不动。
晏流呆呆的望着狄冷的尸体,在某一个瞬间忽然大哭起来,慕容燏森眼中露出一股怔然之色,将晏流轻轻揽入怀中。晏流将头埋进慕容燏森的怀里,失声痛哭。
山贼不知何时已然鸟作兽散,周寸秋带人追上去,一枪一个结果了性命。
村子里静静地,只有雨声和晏流的哭声响彻在空气里。雨水很快会汇成小溪,将这里的血水冲刷干净。再过一阵子,这里又会变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的祥和。
村民们小心翼翼地打开木门窥视。
却只看到两个人依偎在雨中,大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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