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必然有某个地方是我的故土,必然有每个人在等待着我的归去。
可我就要死了。
弘川对我说过,总有一天,他会成为驰骋于世的大将军,届时他将置我于车的华盖之下,我读书也好沉睡也罢,都由他来驾马驱车,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前往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想去哪里都无所谓。
可是弘川去了哪里呢?将军吗?也许他正流落在街头,为了一口饭将他练了十几年的功夫像耍子一样杂耍给路人看,然后从冰冷的地上捡拾那几枚甚至不够他一顿饭的灰暗的铜钱。
孙空儿呢?他曾经在灯火阑珊的夜晚,望着远处飘着火焰和渔歌的江面,说他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去往九州的每一个角落。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倒映着那些火焰和歌谣,背后喧嚷的闹市林立,时光显得既遥远又漫长。
但是他现在又去了哪呢?他还活着吗?当他面对死亡的那个瞬间,他的脑子里是否还出现过那个年少时做过的孤独而又热血的梦呢?
现实是如此冰冷而又强大的敌人,我们在它面前甚至连一张弓都无法拉开。
要死了吗?
晏流感到自己几乎已经失去了痛感,死亡的逼近已经让他失去了一切的感知能力。
但是怎么说呢。
你体会过那种被黑暗完全笼罩,四面八方没有任何可以触碰的温热,就像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的感觉吗?
永远永远,漆黑漆黑,将你和所有的色彩分离。
可是当你以为你将永远离去的时候,一只沾染满色彩的手,突破那样稠密的黑夜,来到你的面前。
这是你自以为被命运决定时,所没有想象到的。
慕容燏森的拼命一搏让侯天君不能不躲,虽然他并不会因此受很重的伤,但对他来说,也许衣服被刮出一道口子都是一件很难忍受的事。
慕容燏森的速度太快,如果他再迟疑一秒就会被剑刺中,所以他选择了收剑。
“燏森”晏流望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慕容燏森,他平日里盘着的头发全然散落了下来,像黑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侯天君也愣了一下,然后偏了偏头:“女人?”
慕容燏森竟然是个女人?平日里那个英姿飒爽,冷漠安静的慕容燏森竟然是个女人?!
晏流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面前的女人忽然向前跪倒去,晏流一把托住她的胳膊,这才发现她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你还好吗?”晏流急道。
“疼。”慕容燏森左手摸着腹部,那里的衣服正被越来越多红色的液体所浸染。
晏流看过去,少女的脸在昏暗的光下越发显得苍白,眉间簇成一个“川”字,光晕中的眉毛因为疼痛而微微颤动,就像重钟寺九月末飘荡在风里的蒲公英的细绒。
“长得像你这么好看的杀手我还是第一次见。”侯天君望着慕容燏森,“可惜了。”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抬起手,银光在剑身上嗡嗡流转,仿佛一条条伺机出洞的银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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