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容兮去了乡下,见到了杜澄。o
杜澄一身麻布粗衣,丝毫没有往日当丞相时的架子和威仪,不过,他的神色比往日放松了许多。
杜澄知晓杜容兮为何而来,他叹道:“竟没想到你还出宫特意来寻我。容兮,皇家这条路,本就血腥。先前我们杀了挡路的人,而如今,我们杜家成了挡在皇权路的石子。”
说到此处,杜澄略有几分失望:“原先,我以为卸下权势,皇上会放过杜家一马,也会对你好些。到底是我低估了皇上,他雄才伟略,极善帝王权术。杜家会被灭,闻家也会被灭。这皇权江山,都是皇家的,谁也肖想不得。”
“如此,真是皇上派了人来刺杀爹?他真的要对我杜家赶尽杀绝?”杜容兮仍是不敢置信。
虽然她对孟桓早死了心,可那段在西郊园林住的日子,还有孟桓常到凤鸣宫里与她下棋的日子总让她怀念,是她认识孟桓的七年里,他唯一对她的好。
“帝王心思难猜,容兮,爹很后悔。当时你被打入冷宫,爹应该求得皇上放你离宫才是。”杜澄后悔道,眼角更是有悲切的泪。
杜容兮回了宫中后,一直郁郁寡欢,整日都拘在凤鸣宫内,杜容昊还未醒来。
杜容昊中毒箭一事,已经查出结果,的确是闻永飞所指使,孟桓当即下令将他斩杀。
斩闻永飞时,孟桓派人去寻杜容兮来看,如此向杜容兮表明他的态度。可杜容兮认定了孟桓不过是在过河拆桥,她又何必去看他假惺惺的做那出戏。
见了,着实恶心。
宋焕之的伤好了,他也该出宫了。
这回,他去了凤鸣宫里,认真的同杜容兮说:“你说了天下之大,总会有我藏身之处。我也想同你说,天下之大,皇宫并不就是你的归宿。你随我一同走吧。”
杜容兮犹豫着。
“你对他还心存幻想吗?想想你父亲,想想你大哥,皇上所做的这些事还没有凉透你的心?”宋焕之愤然道,“也许离开了皇宫,你会过得更好。”
杜容兮在想着,如今父亲卸职了,大哥昏迷着,她若离开了皇宫,或许孟桓便不会对杜家赶尽杀绝了。
她那颗心。真的被孟桓伤得支离破碎。
这世间唯一给她温暖的是宋焕之,宋焕之待她的情意,对她的好,她都感动。
她当初为何会信任宋焕之,将他带入了宫里。其实,是羡慕他的自由,他对自己喜欢的事所做的坚持。
随着宋焕之走,给她余后的人生,另一种可能
“好,我随你一同出宫。”杜容兮答应下来,神色笃定。
她吩咐了锦秋去收拾些行李,便就与宋焕之一同往宫门的方向而去。
她若出宫,宫人不会拦着她。她只要出了这宫城。便同宋焕之买两匹马,快速离开京城,至于去何处,她还没有想好,反正离皇宫越远越好。
一路上,杜容兮想着,心里也紧张的很。
宋焕之想去牵上她的手,可这还在宫中,他不敢僭越了。
到了宫门前,守宫门的侍卫见到杜容兮便恭敬跪下,杜容兮与他们道:“本宫去杜府看大哥,顺道送宋公子出宫。”
宫人自然不敢拦着。
在他们就要走出宫门的时候,孟桓骑着马带着一大队的侍卫来。将他们围住。
“将他们都带走!”孟桓一声令下,侍卫将杜容兮和宋焕之都拿下,带回了凤鸣宫。
凤鸣宫内,宋焕之被押着跪下,宫人押了个宫女出来,那宫女跪下,将杜容兮要和宋焕之离开皇宫私奔一事全都说了出来。
“拐带皇后私奔,这罪名,该诛九族了吧!”孟桓怒的青筋暴起,冷意的眼神瞪着宋焕之!
事情被戳穿,还被孟桓抓了个正着,杜容兮也无话可说。
“宋焕之,朕当真是小看了你。”孟桓道。此时,他觉得宋焕之这人不简单。
至少,就宋焕之的气度行事,不像是个普通的戏子,先前,的确是他大意了。
宋焕之被下了大牢,择日处死。至于杜容兮,孟桓倒也未为难于她,连禁足都不曾,只是嘱咐了宫人看好城门,不许她出宫,不许她去看宋焕之。
杜容兮一直在德章宫外跪着,求孟桓饶宋焕之一次。
卯时上朝,她便在那儿跪着,大臣们一个个从她身边经过。朝事结束后,大臣们又一个个的从她身边经过,出了宫。
孟桓在德章宫内看折子,面上看似平静无常,可手里的折子到底都写了些什么,他完全没有看进去,他的心烦躁的很,一想到杜容兮竟然要跟宋焕之私奔,他就怒火中烧。
“她怎么就被一个戏子迷惑了呢?她可是杜容兮啊!她最爱的人不是朕吗?”孟桓怒声道,殿内伺候的宫人都噤声候着,躬身垂着头,没人敢回一句。
孟桓越想越气,将案桌上的折子全都扫落在地。
陆海弯腰躬身去捡折子,捡了后,又放回到案桌上。随后,又唤了个小太监奉茶来,他道:“皇上,您喝茶消消气。”
孟桓拿了茶杯又想摔。
手举起来,又给放下。
他问陆海:“你说那宋焕之给杜容兮灌了什么汤了!杜容兮能跟着他出宫?”
陆海略想了想,只道:“其实啊,皇上您心里也明白,您就是不愿承认罢了。娘娘不是被灌了汤,她是对您失望了,她认为您先前抓了宋焕之,这回又派人要害杜将军。您想想,这两人,对娘娘而言,都是极重要的,她自然的就对您您寒心了。”
是啊,宋焕之曾救过杜容兮,杜容兮对他本就有特别的感情。杜容昊是杜容兮的大哥,他眼下还昏迷着,生死难知。
杜容兮一时被迷了眼睛,看不清真相,所以对他寒心了。
孟桓的心静了下来,继续看折子。
许久后,陆海出了德章宫,随后又进来。同孟桓道:“皇上,皇后娘娘还在外面跪着呢。她这跪了可有五六个时辰了。”
“外面天气冷,娘娘有手疾,这要跪下去,怕也要染上腿疾了。”陆海提醒道。
孟桓咳嗽了声,对此他也担忧的很,杜容兮跪了这许久,怕是身子要吃不消。
孟桓没有立即斩了宋焕之,是他在派人去调查,宋焕之这人,他总觉得复杂的很。
外面下起了雨,孟桓出了德章宫,看杜容兮还在外面跪着。雨水将她浑身都淋湿,她脸色苍白得很,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
见着他出来,杜容兮虚弱的开口道:“求皇上放放”
话未说完,便往一旁栽倒,晕了过去。
她在这儿跪了有五六个时辰,未沾水米。
孟桓扔了手中的伞,就快步跑过去将晕倒在地上的杜容兮抱起来,阴沉着脸色与宫人吩咐:“快去请太医来!”
将她抱回德章宫内,差遣宫人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后,他静默的看着昏迷的杜容兮,伸手替她绾了绾呗雨水淋湿的头发,看着她那张清瘦苍白的脸。
他着实心疼得要紧。想将她拥入怀中,揉入心里,不放开她,不让她走。
“想想你先前,为了嫁给朕,都使了那么多手段心计,如今,朕好不容易对你动心了,你怎么就想着要跟宋焕之走?”孟桓低着声音道,语气里很是气愤和埋怨。
“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谁都拦不了你,你是铁了心要跟他走吗?”
太医来看过。杜容兮并无大碍,休息了会儿,就醒了过来。
她醒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还是求孟桓放了宋焕之,
孟桓看着她,手里拿着粥碗,舀了粥,送到她嘴边,道:“你吃些东西朕再同你说。”
她那么久未尽水米,身体哪里受得了,孟桓还是心疼她,怕她饿着,怕她身子不舒服。
杜容兮安静的吃了些。孟桓又给她喂了一碗鸡汤。
随后,孟桓放下碗筷,命宫人都撤下去,他才问他:“你铁了心要跟宋焕之离开皇宫?”
杜容兮不说话,低头沉默,醒来后她的眼神对上孟桓,还有孟桓给她喂粥,她对孟桓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抵触,那样情绪鲜明的恨意。
一度,她以为那些不好的事情,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你坚持要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人改变得了。”孟桓苦笑一声,心中失落,顿了顿后。他又道:“我若真斩了宋焕之,你恐怕要此生与我为敌,不死不休。”
“宋焕之他救过我多回,总之,我不能让他死了。”杜容兮开口,语气坚定。
孟桓轻笑一声。
半晌,他道:“你既然如此坚决,朕便放你们走。你既然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不要再踏入皇城一步!”孟桓的声音陡然提高,神色威严。
杜容兮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忘了反应。
孟桓转身走了,吩咐宫人将杜容兮送回凤鸣宫里。
第二日,宋焕之也被送到了凤鸣宫,他身上并无半点伤痕。
宫人同他们道:“皇上说了,你们现在可以离开皇宫,宫门那儿不会有人拦你们。”他说罢,又拿出了一道圣旨来,念了起来。
这圣旨,是废后的,将杜容兮贬为庶人。
宫人念完圣旨就离开了。
杜容兮虽然疑惑孟桓的转变,但还是赶紧的和宋焕之离开皇宫。
这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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