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田间找到一栋荒废的小屋,就此安顿。
小木心血来潮要种葡萄。红茶习惯了将小木当作公主养,全权从命,浇水施肥。半年过去,葡萄长势喜人,一颗颗碧绿剔透像晶莹欲滴的翡翠。两人晚上头并头数萤火虫,用总数是奇是偶来打赌。萤火虫舞动翻飞来去自如,本来就数不清,小木一开始就算计红茶,红茶也乐得被算计,次次都输。
每次红茶挨不住女孩子胡搅蛮缠,乖乖认输开始为她剥葡萄的时候,女孩子都不自觉笑得灿烂。红茶纤长的十指灵巧地剥开葡萄皮,小木垂眸看着,怎么也看不腻。
如此时光流逝,终于日久生情。
☆
嘛,干嘛总是要解这种乱七八糟的棋局啊。
小木看着棋盘上一片混乱的黑白子,用手支住脑袋,不满议论。
“红茶哥、你明明知道我不擅长下棋,还摆这种极品麻烦的局——”
“也没指望你解啰,”红茶也挺郁闷,当年千羽雪尘没花半个钟头就解开的棋、他怎么研究了这么些年也没解开。
小木不再理会他,转身去泡茶,回来时候发现红茶不知道怎么竟是睡过去了。修行劳苦,他又一直照顾牵挂她,从来逞强不言辛苦,此刻睡去,并不在他计算之中。
她将茶放着,坐在棋局另一边看他,不知不觉眉眼弯弯间都是笑意。她觉得是时候了,言明心意。女孩抬指抚上他眉眼,细细描摹。
他醒来时看到她神采飞扬的眼睛,漂亮得有些炫目。
女孩子脸颊微红,轻声问着。她低着头,纯洁动人的模样:“我喜欢红茶哥。红茶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我吗?”
他看了一眼棋局,将一粒白子撰入手心。
良久过去,他不言不语,缓缓摇了摇头。
☆
“那么、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已经记不清是第多少次向这个可恶的没有感情的不会回应的男孩子告白。每次都云淡风轻地笑过,两三句掩饰将自己打发。唯有这一次,似乎选择好了的这一次,他明明确确拒绝了她。彻彻底底的。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种葡萄、数萤火虫、无时无刻不在保护我、那天晚上在谷底,你担心得像疯了一样?”
红茶的温言如此残酷:“因为雪尘。因为那家伙,把你托给了我。”
那一刻她垂下素来高昂的头,十指紧握。
“我对你没有喜欢,只是责任。”
红茶知道,如果自己不曾见过千羽雪尘,而是从来只有小木的陪伴,毫无疑问他会喜欢她,与她相守。可是他看见过他。并不是说自己对雪尘产生了某种不合常理的爱恋,而是自从见到他那一刻起,他就成了红茶心中近乎信仰的存在。有信仰在,爱情、亲情、友情都微乎其微。
红茶淡淡地说着,像平素一般温和恬静:“我不是千羽族人,而是被驱逐到此的异族之子。当时我的父亲抛弃了母亲,命令母亲孤身带着我去千寻屿。后来她为情而死,葬身大海,唯有我活了下来。身为势单力孤的异族人,失去母亲后。我要面对的命运,本来是一世为奴。是雪尘向我伸出手来,以他本族子弟的特权,让我免此悲剧。”
红茶回忆着,眉梢眼角都带着异乎寻常的温柔。
那是他唯一的光明。千羽雪尘,那家伙…是仅仅用一个微笑就照亮了他整个生命的人。
修行的时候,他和她常常来听千寻屿的海浪,浪潮之声每次都如歌委婉。遇到小木之前,他也常常和他来听过千寻屿的海浪,不知为何却总会雷鸣电闪、骇浪惊涛。
少年讲完,揉了揉小木的长发:“我的一生都将为雪尘而活,而与你相守,不在其中。”
破天荒的,一向被调侃为爱哭鬼的女孩,却没有掉眼泪。她通红的眼角强忍着泪水,拼命要向他挤出一个笑容来。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
一开始就错了,可彼此却心甘情愿。阳光、乌云、欢笑或者泪水、和彼此分享过的一切,依然鲜活真实,成为生存的印记。
不管付出能否被回报、爱恋能否被回应,思念永不腐朽,美好永不消失。
不论何时,只要你需要,我仍然愿给你最诚挚的怀抱。毫不犹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