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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碎的鸡蛋 (马莱巴)(2/2)
可那就太晚了。”

    “我尽量提前吧。”

    她挂上了电话。电话再度响起来。

    “是爱德米拉吗?”

    “马里娜,劳驾,先挂上电话。我刚刚同大夫谈过了。我想米尔顿是疯了。请你挂上电话,因为大夫马上要跟你说话。”

    “好的。可米尔顿是带着武器的。他会向我们开枪的。”

    “马里娜,挂上电话吧。请你跟医生去一趟,好吗?”

    “我想应该叫警察。”

    “马里娜呀

    ,求求你了:现在块八点了。”

    “爱德米拉,你先叫巡警吧。然后给米尔顿打电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多跟他聊一会儿。你随便跟他说点什么,争取拖延时间。”

    “好吧。”

    爱德米拉挂上了电话,再次拨通了米尔顿的号码。电话里没有声音。老女人想,会不会我把电话号码弄错了。她又拨了一遍。

    “喂?”

    “是恩里盖塔吗?孩子,你好吗?你爸爸在哪里?”

    “他在我房间里。”

    “他在干什么呢?”

    “什么也没干。”

    “怎么什么也没干?他怎么样?”

    “他坐着呢。在给我念一个小故事。”

    “恩里盖塔,快去叫他。”

    老女人在等待。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了,可她听到的是电话“咯噔”一声。电话挂断了,她心里想。该死的破电话总是出毛病,话又没说完。她又一次拿起电话,可又是占线。她刚一放下,电话铃又急剧地响起来了。

    “谁呀?”

    “爱德米拉,大夫到现在还没有给我打电话。你把他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来打给他。”

    “你等一下,好,找到了。劳驾,你们快点去吧。”

    “你打电话叫警察了吗?”

    “我马上再打。可是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一看见警察就发火呢?”

    “可他会不会朝我们开枪呢?”

    “我想不会。我刚刚跟恩里盖塔通过话了。她说她爸爸正给她念故事呢。我马上再给他打电话。”

    “爱德米拉,先叫警察吧。”

    “可是我想还是你们先到为好。”

    “沼泽地离这里太远了,我还不知道大夫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来这里。干吗不让医生自己去呢?”

    “因为他不知道去沼泽地的路。可你是认识那里的。”

    “好吧,我给医生打电话。”

    马里娜挂上了电话。爱德米拉再次拨动号盘。又是占线。他是不是没有挂好?她想。她坚持再打,再次听到了那刺耳的忙音。她翻开电话簿寻找急救中心的号码。

    “喂,劳驾,是急事,非常紧急。”

    “请讲,是什么事啊?”

    “小姐,我儿子疯了。他跟女儿呆在黑暗的房子里,手上有枪。劳驾,请你们快点到那儿去。有可能发生不幸事件。”

    “夫人,等一等。您叫什么名字?”

    “爱德米拉金塔纳。”

    “他主在哪里?”

    “小姐,我儿子住在沼泽地,劳驾,别耽搁时间了。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夫人,您应该给沼泽地警察分局打电话。他们可以到得更快些。”

    “电话号码是多少?”

    “请稍等片刻。”

    爱德米拉看看手表。八点一刻。这些人可真笨!总是这副德行,她心里愤怒地想。

    “夫人,请您记下来。”

    那小姐给了她两个电话号码。爱德米拉挂上电话后立刻又拿了起来。占线。现在我可怎么办呢?马里娜应该跟医生谈过话了。他们应该上路了。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达沼泽地了。她想。她坚持再次拨动电话。

    “喂?”

    “找谁?”

    “先生,我有急事。我儿子疯了,他有枪,他会杀死我孙女的。”

    “您是谁?”

    “我是他母亲,蠢货。”

    “嘿,夫人,您别骂人。”

    “你给我听着,你们要是不马上出发,那里会发生惨剧的。”

    “可是,夫人,我不懂您的话。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

    老女人长长地叹息一声。

    “夫人?夫人?您说呀。”

    “我儿子住在弗洛莱斯塔镇第二居民区315号。劳驾,快点去吧。”

    “可是,为了什么呢?”

    “他关在屋里,手中有枪。”

    “好啦,夫人。可您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您说他疯了?”

    “因为是医生告诉我的。再说他手里有枪,我刚刚跟他谈过话,他告诉我要杀死他的女儿,然后他就自杀。”

    “请您重复一下他的地址。”

    爱德米拉又说了一遍。

    “你们马上就去吗?”

    “眼下我们没有巡逻车,不过我们会用对讲机联系,用不了几分钟就会到达那里的。”

    “好吧,谢谢。”

    老女人挂上了电话。时钟指着晚上八点半。她再次拿起电话。拨过号码后她听到了正常的铃声。

    “喂?”

    “是恩里盖塔吗?孩子,你爸爸在哪里?”

    “奶奶,他睡着了。”

    “你肯定吗?”

    “他在打呼噜。”

    “真奇怪!”老女人沉思起来。

    “孩子,听我说,我要对你说的话非常重要。”

    “奶奶,我听着呢。”

    “你别怕。你一定要按照我的话一丝不苟地去做。明白吗?”

    “好吧。”

    “你爸爸是不是有一把手枪?”

    “是的。”

    “枪在什么地方?”

    “奶奶,枪已经不在了。”

    “怎么回事?”

    “上个星期他告诉我要把枪卖掉,因为没有钱花了。他从抽屉里拿出手枪,卖给了马丁内斯先生,就是我们的邻居。”

    “你亲眼看见你爸爸把枪交出去了吗?”

    “是的,我也在场。”

    “啊,明白了。”

    “奶奶,您干吗问这个?”

    “没事,没事,孩子。你听着,有人要去看你爸爸。他们一到那里,你去开门。明白吗?”

    “明白。”

    “再见,孩子。”

    小姑娘挂上了电话。她向自己的卧室走去。她爸爸正坐在一张沙发上,已经不再打鼾了。他张着嘴巴。他在身边床头柜上给女儿留下了一杯汽水。女孩一面望着父亲事先放入杯中的药片一面慢慢喝下杯中物。小姑娘躺到床上去。这是她爸爸事先说过的:先喝汽水再睡觉。她会有一个长长的好梦。

    (摘自《译林》2000年4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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