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歌用长剑割下的丝绸半袍被搓成了一团,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冷峻,他就那样,就那样渐渐苍凉如荒野,就那样,就那样,孤独如冰山。、
兰陵王显然也看到了骊歌一时的失神,他孤清的眼眸笑意更浓了,施施然后退两步,跪倒在地,两手高高举起,向着呆滞到宴会中央的骊歌说道:
“苍天怜我能与阿九重逢,莫非阿九嫌恭的聘礼稀少乎?”说完,皱了皱眉眉头,从怀中掏出一物,双手托起,塞到了怔怔然呆滞在当场的骊歌手中:“五万高家军的兵符充当聘礼,阿九可愿嫁恭?”
这个时刻,宴会上的众人都痴了呆了。
不只是看到倾城倾国,雍容华贵的骊歌转换了容颜,还因为那跪倒在地,清朗如玉的大齐兰陵王。
明月高悬,月色铺在他那浓黑如墨的眼眸上,照亮了他那俊美中透着玉色的面容,他腰身挺直,声音清冽,身姿如梦,他靠的骊歌很近,近在咫尺,远处的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如玉一般的清越声音,唯有呆滞着盯着他看的骊歌,看清楚他眼眸中的痛惜和恳切,看清楚他那毫不收敛的了然和宠爱!
而这一刻,这种痛惜和恳切,这种了然和宠爱,似乎定格成了永远!
他将五万高家军的兵符充当聘礼啊,那是兰陵王高长恭的全部身价性命!就这样毫不犹豫的,毫不犹豫啊!
他刚才在宴会上说过的话还言犹在耳,他拿出的聘礼如山川贵重,骊歌呆呆地看着被塞在手中的兵符,她的胸口忽然一阵刀绞的剧痛和感动!
她深深地呼吸着,闭了闭眼眸,再挣开后,便是满心的欢喜和期待:“然。天地为证,湖水为媒,阿九愿同夫主生死共命,永结同心!”
说完,她弯腰搀起了满心欢喜的兰陵王,灿烂一笑,朝着居中而坐的太子拓跋晔拱手道:“阿九恳求大魏太子殿下见证同夫主大婚之礼。”
说完,她莞尔一笑,妩媚如明月!
她看向他时,明媚代替了酸涩,灿烂代替了疼痛。
“然。”拓跋晔心中犹如万把利剑穿心,他神情冷峻,定定地看一眼满脸喜悦的一双璧人,吐出了一个字。
骊歌一听,朝着宴会一侧的乐工朗声吩咐道:“请奏桃之夭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顷刻间,宴会之上响起了欢快的乐曲,这真是这个时代恭贺新娘出嫁的乐曲,新娘犹如春天柔嫩的柳枝和鲜艳的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能娶到这样的女郎,一家子怎么会不顺心美满呢?果实累累的桃树比喻成美貌的新嫁娘会为男家多生贵子,一家子犹如枝叶层出,永远昌盛。
宫廷乐曲自然带着一种华贵的轻灵,这样反复咏赞,音韵缭绕,优美的乐曲和新娘的美貌,一对新人的欢乐交融在一起,使得众人无比洋溢在灼灼其华的新嫁娘出嫁的喜悦之中。
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从宴会外侧列队而来,却是黑甲银盔的一队护卫,在众人的羡慕中痴迷中,兰陵王的护卫们大步而来,簇拥着那俊美如玉的一双璧人告辞而退。
不由自主地,所有的人都齐齐站立起来,被那灼灼的风华所撼动,一时之间拱手道贺。
不由自主地,拓跋晔连连大口喝下了酒樽中的美酒,目送着越来越远的璧人,他的全身僵硬冰寒,眉头犹如千年的冰山一般,令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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