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拉出了长长的影子,随着高长恭和花木兰的指点而移动着起落。
那时而光芒辉煌明亮,时而被遮挡,便如兰陵王高长恭那样的人生,因为俊美无双而饱受璀璨,却永远不会自怨自艾,他凭着自己的奋斗出人头地,凭着自己的英武成为五万高家军的首领,他燃烧着自己,永远不忘救他一命的她,永远不忘大齐的百姓安宁,直到此刻,他明明直到身体不堪重负,依旧要担起太阳城建造八卦防御阵的重任。
骊歌看着光芒拉长后的兰陵王,不知不觉看痴了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墙上的灯光,也挡住了骊歌的思绪。
骊歌抬起头来。
她对上了兰陵王高长恭温柔的眼睛。
他的眼眸黝黑明亮,因为听懂了花木兰所介绍的太阳城防御大阵而目光灼灼地盯着骊歌,他伸出一只手来,慢慢地抚摸着骊歌头顶的黑发,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喜悦,也带着一丝自豪,那修长白皙的手指撵起了骊歌头顶的一缕黑发,刻意地压低了声音道:“阿九,容恭最后任性一次可好?”
他的声音浅浅的,低低的,像是在讨要着什么,像是一股不甘被高山阻隔的清泉水,朝着阻拦前路的石壁一次又一次的冲击而来。
“阿九不是说过,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手中也?阿九,恭不愿最后躺在榻上而亡,更不愿死在小奶娃欣的身边,恭为太阳城而死,死而无憾。”
“愿阿九成全恭!”
“愿阿九成全恭!”
骊歌嗖地抬起头来。
兰陵王高长恭,这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口气说生死,第一次以这样不容反驳的话来宣告他不会病死在榻上,他是兵士,他手中有弓箭,要死,也要为保护大齐安宁而死,也要为保护大齐百姓而死。
他知道阿九担心他的病情,他知道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如此过分,但是,他还是要为一个兵士的尊严而战!
骊歌定定地看着高长恭,嘴唇动了动。
高长恭低头定定地看着他,他那过分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两团红云,那是因为他心中又有了奋斗的渴望而存在的,他背对着灯火,那俊美无双的脸上,那温柔的宣告,听起来就像遥远的天际中执意圆满的明月,执意闪烁的星辰。
骊歌垂下了眼眸,她顿了顿,是了,阿恭逃离萧家军营后,短短数年,便靠着英武和计谋屹立在北方,成为统帅五万高家军的兰陵王,阿恭是兽中之王啊,是啊,兽中之王宁可死在战场之上,绝不会寻找任何借口苟且偷生。
她根本阻止不了兽中之王的尊贵,尽管,她想让阿恭活的更久些,更久些。
“阿恭……”她想说,阿恭你最好卧床休息,阿恭你不要在烦心这些事情了,就在她想用最后的勇气劝说高长恭时,她的右手一暖。
却是高长恭将花木兰为他介绍完的卷轴放到了骊歌的掌心。
他的大手拉卷轴,就着她的手让卷轴竖立起来,他跪坐到她的身边,长长的睫毛微微跳动,那虽然苍白,却焕发出神采的俊脸侧过来,低低地问道:“恭百思不得其解,阿九因何想出太阳城按照诸葛圣人的八卦防御大阵修建?”
嗯,罢了罢了,他是草原雄鹰,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狩猎中,他是兽中之王,就算是最后一息,也要为保护百姓而战斗。
她,怎么能阻拦一个男人的最后荣耀之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