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舍之内,省得再留在此处吃风。
“唉……复辟宋室只是我老爹一厢情愿的心愿,但到底要否真的进行则要看公主殿下的本意。”
“哈,真不愧是信国公文天祥的儿子,时至今日仍念念不忘复国这种笨事,难道以你师傅的才智也没有阻止吗?”
从凤啸天,韩慧君和雪无痕等人以往所提及的,天念宗上任宗主「天机子」韦天机乃当代最杰出的堪舆家,以雪无痕所评价的是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而且经天纬地,学究天人,然而最可怕的是他那份深谋远虑的耐性和高瞻远瞩的眼光。
他不足廿岁就出道,但出道不久就放弃参与反元的行动,也从没有干扰过中原武林的任何事情。
但这并不是因为他胆怯,而是他明白天命所归,了解到元朝气数未尽才会隐于方外数十年不出,当年雪无痕亦曾因此而亲身询问过他。然而时至今日元朝只衰未亡就足以证明了韦天机当年的计算并没有出错。
同时凤红邪亦知道韦天机与著名的前朝右相,民族英雄文天祥为摰友。据韩慧君的记忆,此人曾因文天祥而破例出手,以一人之力大败蒙古元朝三十四名一流高手,从当时已经成名数十载的活佛八思巴的狙击中拯救了文家遗孤。
然而那次亦是他唯一显示出惊世武艺的特例,可是江湖中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知道的亦达成共悉把此事视之为最高机密,好保护文氏后人的安全。
单是想想韦天机当年那份盖天的豪情,已经教凤红邪神往不已。
既然文小勇姓文,计算时间的话他应该就是文天祥的孙子了。
此时文小勇才叹气道:
“外公什么也没有说过,但似是默许了我爹的想法,看来元朝的气数该尽了。”
凤红邪至此才知道原来韦天机不单救了文氏一脉,还与之结为姻亲。
“据雪无痕所言,天念宗一代传一人。但你们的人面似乎并非想象中那么薄弱。”
“实不相瞒,我们天念宗习惯上确实是一代传一人,但也有例外的情况。就正如今代,在我以上其实还有一位师兄,只是他所学的不是武技,而是军事和治国之学,还有是外公那引以为荣的玄学堪舆术。而且我们亦有自己的人事团体,只是这是敞宗的秘密,万望红邪兄可以为我们守秘。”
“红邪明白,原来小勇兄还有一位师兄,有机会实在要看看是何等人才。”
凤红邪不由心中想到,韦天机的确是沉得住气,眼光远大之辈,伏隙长达数十年之久。而且他一直从旁冷眼观察著元朝的一举一动,更培育出现在一文一武的两名弟子,看来他并非没有推反元朝的意向,只是做得隐晦而没有像韩明霞般充当旗舰而已。
“其实红邪兄有没有想过要争逐天下?如果红邪兄娶了公主殿下,我们天念宗将会全力襄助。别小看我们天念宗只有寥寥的几人,只要仁兄点一点头,我们的实力至少能为红邪兄讨得半壁江山。加上莲后,雪无痕,穆心玲,和少林寺的帮助,小勇相信五年以内定可荡平天下。”
凤红邪面上淡然微笑,但心里却翻起了滔天的巨浪。凤红邪知道文小勇应该不会在这种关节眼上说谎,虽然他可能会稍为夸大,但以他所显现的自信之强可以想象他必有所恃。至少凤红邪就从没想过一直被忽视的天念宗,却竟然隐藏著这种可怕的实力。看来就是雪无痕和韩明霞等人亦都太过看轻了韦天机。
三大神宗的宗主果然不是盖的。只不知剩下最后那位圣极宗主又是个怎样的人物呢?
“多谢小勇兄对红邪如此赤诚,实不相瞒,在下确实曾经想过要争霸天下,但如果换了小勇兄是在下,不知又会怎样决定?”
文小勇那神光闪闪的眼睛凝定在凤红邪一张英俊的脸容之上,最后却是戏剧性地由认真变成苦笑,由苦笑变成谅解释怀的表情。
“红邪兄讲得真好,其实小勇也不是那些睡醒在床就大喊征服世界的白痴。小勇宁可像红邪兄般傲游四方,更胜似打生打死,见尽那些不想见到的人间惨剧,对著那些不想面对的虚伪面孔。”
凤红邪和文小勇两人惺惺相惜的互望一眼,最后同皆开怀大笑。
“真想与小勇兄痛饮千碗好酒。我根本就不想做什么皇帝,太烦了。而且在下早已许诺于某人不会争霸逐鹿天下的。”
“是你那位白莲小公主吗?”
凤红邪眼中略过讶异之色,旋即又露出了苦笑颔首。想到前赴战场的两女,他忽然之间觉得自己的心情就似是一个有家有室的丈夫般。
“虽然小勇对她没有好感,但无可否应她确实是难得的绝色佳丽,若加上一个梓橦公主,用江山换来两位公主也还值得。哈,难怪这么多美人儿钟情于凤兄,就是女剑神穆心玲也戕在你的手里。”
凤红邪微愣片刻,然后才尴尬地回答道:
“小勇兄可否别用「戕」字这么难听,我和玲儿可是清白如水的。”
文小勇边笑边站起来,还在舍内四处搜索。
“嗯…你找什么?”
“酒呀。”
凤红邪哑然失笑,但也走到一个木柜中取出了两瓮高梁米酒来。
“其实连在下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样。我曾答应过巧巧不当皇帝,但另一方面又很想为玲儿及苍生干一点事情,可是又不想去杀人沾血腥。我是否很矛盾?”
拿起凤红邪为自己所斟满的一碗酒,文小勇一饮而尽才道:
“我明白,非常的明白。我自己还不都是一样。正如红邪兄把自己的名字改了个「邪」字,不就是想说服自己去好好地大干一场吗?”
凤红邪笑而不语,也把自己手上的酒直灌入口里去。
“说服自己去好好地大干一场,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边饮酒边大笑,当凤红邪笑意减退时才道:
“「小勇」这个名字也应该不是文兄的原名吧。信国公大人是位大仁大勇之辈,可是最后落得屈屈而终。照理令尊如此尊敬信国公,他应该不会把你的名字改成小仁小勇等等。哈哈……大仁大勇最终只能作正气歌,小仁小勇却可能为天下干一点点的事情。仁兄也不是在说服自己吗?”
文小勇的眉头突然一皱,眼中掠过惊讶,不安和佩服的眼光,显然真的被凤红邪说中了心事。他没有回答凤红邪,只是拿起酒瓮起来为自己斟了满满的一碗酒,慢慢的放到嘴边细喝著。
凤红邪也笑著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每个人也有自己不想向人透露的心事,他亦不会多事得去想这种属于他人私隐的事情。
“红邪兄好厉害,小勇开始有点怕你了。”
凤红邪突然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但又无法言明。当凤红邪望向文小勇时他却故意避开其目光,似是不想让凤红邪看破他的想法般。
“红邪酒后失言,请小勇兄恕罪。”
他本来就是磊落大方之人,也不介意文小勇的避忌就先饮为敬,而文小勇也回敬一碗。
“说回刚才的话题吧,如果梓橦不打算复国的话,小勇兄又将何去何从?”
“如果公主不想复国,这是天意,亦是定数,小勇没有理由苦苦相逼,强人所难,所以红邪兄大可放心。到时小勇和敝师兄会各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看看可以为黎民百姓做到些什么好了。”
凤红邪突然竖起了一只大拇指道:
“好,拿得起,放得下。红邪再敬兄一碗。”
没好气地白了凤红邪一眼,文小勇知道他给自己一顶高帽是因为听到他不会勉强赵梓橦去复国而已。其实对此事会感失望的是他的父亲而不是他本人,所以他也不会介意。
“话说回来,小勇兄的师兄到底是何方神圣,兄台似乎对他很有信心似的。”
“师兄嘛,他的武功在你我眼中不怎么样,然而他的专长却属于知识范围。由天文地理至军事兵法,以至于治国经略他无一不精。对于外公那些十八飞星,先天桃花数的鬼玩意更是玩到出神入化。如果有他参与,要争天下将可胜算倍增。”
凤红邪不由听得好奇起来,能被韦天机看中授技,就连文小勇也推崇如斯,可以推想此人定是难得奇才。
“不知尊师兄高姓大名?”
文小勇脸上挂了个自信满满的表情,傲然一笑后边喝酒边说道:
“师兄姓刘名基…字发瘟。”
“刘发瘟?”
听到凤红邪的说话,文小勇猛地把口里的酒一喷而出,如非凤红邪反应惊人的快,恰恰避过了他这「一招」,肯定会全身全面都被喷湿。
文小勇突然捧腹大笑起来,可怜凤红邪不明所以的看著这位有如疯子般拍案狂笑的一代宗主,呆呆地坐著尴尬。
“哈哈哈……发瘟……有趣…有趣……哈哈哈……那厮叫刘伯温…不是…刘…哈…发瘟…哈哈……好辛苦…哈哈…………救命…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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