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推进之时,亦不时向北边的方向移近。但在第三日的黄昏时间他们却全体停在颍州城外五十多里布阵。
隐藏于一个林中平坦的小丘之上,阿速军全军阵营处处,结下了一个圆圆的大军营,四方也在高树之上立下了哨兵小台。包围在中央的除了行军的粮草物资外,还有赫厮那特大的主帅营帐。
“乒”的一声,从这个帅营帐蓬之内传出了瓷器破碎的声音。
“怎么还未有通讯,那些汉狗是否想死了。”
刚把酒杯摔破在地,现在端坐于帅椅之上的赫厮青筋暴现。
除了两名坐在一旁自顾自地喝酒,仿似不属于这里的汉子,其它一众的副将和偏将等全都垂下了头不敢回话。
“将军息怒,你有伤在身请勿太过动气。”
坐在他身旁,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副将军秃赤,以眼瞄了一眼那两名自个儿喝酒的汉子后,赫厮亦稍为收敛了火气。
可是两人的面色仍是不好看。
从三日前开始,他们派出的传讯小组就似是石沉大海般一点回音也没有,就连徐州的步兵团亦没有人前来通讯,两军就似是完全断去了所有联络般。
“将军,我们派出的传令兵会否出了意外?”
赫厮面容一暗,双眼滚了几滚才叹了口气。
他们的传令兵是真正千中挑一的精选人才,不论骑术或轻功,还是专业的训练程度亦是花下无数心血培训出来。以他们专门特训出来异乎常人的灵觉,普天之下可以偷袭成功这么一组人的高手大概只有宗喀巴或是汉人所说的七大宗师之类,所以阿速军的上下将帅们皆对这些传令兵团抱有极大的信心。
换了以前,赫厮肯定是第一时间嗤之以鼻。可是自从被那个美丽得不寻常的女孩子,在众目睽睽下把他打到滚下了马,就连他饲养多年的座骑乌锥赤炎阳也被她所夺去,他身为军中皇牌主将的威望和信心已经被击到崩溃。
现在他们对此战的战意亦已经动摇,故此才需要与徐州的汉人步兵会合以提高胜算和士气。可是不知道白莲教干过什么,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断去了他们两军的连系,此一步不单是使他们变成了一支深入敌阵的孤军,还增加了他们的精神压力。
可是尊严累人,他们贵为蒙古各系军团之中的老大哥,如果后退或原地不动,他们的军威将会荡然无存。
进又不是,退亦不得,白莲教的部署确实敲中了他们的骨节眼了。
细想及此,赫厮突然面色一沉。在赫厮身旁的秃赤知道发生什么事,他机灵地一手扶着赫厮并传入真气为他稳定内息。
坐于他们下首的一众军官将领看到这一幕,原已是难看的面色现在更为难看了。
合上了眼让秃赤为自己调理内息,稍为压下那道折磨了他三日的冰寒真气,赫厮才张开了疲惫的眼睛道:
“两位老师,你们认为如何?”
语气突然变得柔和,彪旱狂傲的赫厮竟低声下气地向那两名一直不参与发言的汉子请教。
这两名男子一个中年,一个却后年轻,但同样都面露冷傲的神情,对于赫厮这名全军主将似是一点也不在乎。
“赫厮将军,我们只是监军,除了监督你们出力作战外其它一切都不干我们的事。”
“利尔扎大人所言甚是。”
赫厮谦虚地回话,可是心中却操了这叫利尔扎的娘一百多次。
这两个监军乃当朝新贵伽僯真的师弟利尔扎和弟子怜普当。他们二人除了是权贵以外,更是塞外有数的高手,而利尔扎就是当日施暗箭射伤韩巧巧,救了赫厮的隐藏高手。
虽然是随军的超级高手,可是赫厮却指挥不动他们。对于他们二人来说,这些毫不相干的阿速人战胜或战败根本亦与他们毫无关系。
作为域外魔道的他们,关心的只是在战胜时,从白莲教里搜出魔门的宝典和虏获那些修练姹女心法,精通房术的美女,而利怜两人更已经把目标锁定为韩郗赵三个超班的美女身上。
就算此仗把败了,以他们两人强横的魔功武技,要逃走恐怕亦没有人留得住他们。
在旁的其它众将当然亦心里有数,可是疑于新国师伽僯真的面子,他们只能敢怒不敢言。秃赤看了赫厮的面色,他已经接口道:
“将军,白莲叛逆鬼计多端,即使我们的战力天下无双,但若再中计的话我们的伤亡亦会很惨重,如若我们退后就相等于自灭我们元朝骑兵百年以来的威名。以末将认为,应该放缓行军并向正北方前进,如此对我们军心战力的影响将会最少。”
“但白莲叛逆与我们明天的约战如何?”
“两军对叠,从来兵不厌诈,我们无须理会这种约战。”
“嗯………………好吧,我们明日全军…”
赫厮还未把话说完,帐外已经传来了警号声打断了他的说话,帐内众人不禁心中暗叫不妙。
“什么事!”
从帐外跑来了一员士兵,看其样子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将军,发现敌军踪迹。”
“怎么可能?”
赫厮和一众将领们全都面面相觑,他们已是变了原定的路线小心潜行,每日更皆派出一千人分为数团巡视和防备,试问怎么可能让人接近而不发觉?就是利尔扎和怜普真二人亦对望了一眼,暗暗交换心里的想法。
“回将军,来人不是从颍州城的方向来的…而是…是……”
赫厮和秃赤眼中闪过一点震动之色,同时大声喝道:
“是什么?快说!”
“是…是…敌人…是从徐州方向来的。”
在帐内的高级将官们终于面容惨变,因为他们同皆知道徐州步兵团好可能已经被白莲教击退。失去了缓军故然打击不少,但最使他们感到惊惧的是白莲教那种神出鬼没的行军,以及他们现在处于腹背受敌的位置之上。
赫厮叹口气,喝退了传讯的小兵后带领着十多名将领一同步出帅营之外。
拉开帐幕,赫厮等一班为首的大将们立时看得遍体生寒。
从他们远眺的北边方向,无数不同颜色,形状大小参差不齐的军旗正从一哩许的丛林缓缓向他们压来。以所占的地方面积看来,为数绝不会少于四万人。
“他们在虚张声势。”
从赫厮身后传来了利尔扎的声音,而他亦知道这个家伙的说话没错。以他们得到的军情,白莲教的总兵力绝不会高于三万人,所以在他们面前的绝对是一枝虚兵,但他们同时亦知道中了人家的请君入瓮之计。
三日前的那一役,真正目的就是要迫使他们向北移,而白莲红巾军却早已布下伏兵在北边的隐密地静待他们来临,好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立即派侦骑察看南边的情况。”
“将军……南…南边也…”
从南边没法看到的远处突然传来细微的声音。
这些声音只要是军士当会知道,正是进军攻击的击鼓之声。当击鼓声传来时,在北方的伏兵也开始击鼓,两军不断以鼓声隔着阿速军遥遥呼应。赫厮与身后一众将兵全都面如死灰,不用猜已经知道生发何事了。
两军的鼓声逐渐统一,每一下都似是为敌人敲起丧钟,亦显示两军正慢慢收窄包围网,那份剑拔弩张的压迫感使得阿速军的军士战马也紧张起来。
“传命下去,拔寨全起,击鼓迎击。”
毕竟是一军主将,在下达了军令后,赫厮反而冷静下来。徐徐望向秃赤道:
“应该向南还是向北?”
“向北。”
听到秃赤斩钉截铁的答复,赫厮只感到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慨。他们阿速军的战力远胜于红巾军,可是他身负内伤,军心士气又被挫,现在更中了敌人的计策堕进了腹背受敌之局。
换了是三日前,他们仍能凭其锐气,趁敌军分兵两路时向南方的颍州城硬闯强攻,这亦是险中求胜的上上之策。可是当看到南北二路同时压来的声势,这班战意动摇,平日亦享受惯了的将领士卒自然会生出突围逃生的侥幸之心。将士不用命,如何可以险中求胜?
他们现在只剩下了向北突围,希冀与生死未卜的徐州团会师重组才有胜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