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耕耘记(康熙与孝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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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位置
    午后,皇太后一身宫服跪在慈宁宫太皇太后面前。

    殿内,除了这一坐一跪,便只余站着的皇上与苏茉儿。

    时间一针一秒随着案上的钟摆滴哒。

    “起吧。”随着自己不轻不重的声音,布木布泰仔细打量着面前小心立起女子。

    一晃二十多年,自己已是六十六岁的高寿,而这个女子虽未多见老态,却毕竟不再年青了。她抬起眼来,却仍是当年的清透,只是多了些岁月的感怀。这双满含愧涩的眼睛不知怎的,便叫自己也柔了心肠。哎,自己毕竟老了,再受不住什么眼泪与狠决。这一双男女,一个是她最重视的孙儿,一个是她本家最老实却事震于世的兄孙女。踏过五年的岁月再次并依走来,却仍是隔不断他们的情份。哎,也许真是天意如此……

    “到哀家这里来。”宁芳很想偏头去寻小三的视线,却还是止住了,向上方的太皇太后伸出了右手。

    布木布泰拉近了人儿,在她脸上发现了不再年青的额纹。

    我们还有多少年可活呢?还能有几日看到子孙愉悦的欢颜呢?

    看向玄烨,在孙儿的眼睛里满是期许,便向他招手,一手握着一人,缓缓道:“这路——是你们选出的,哀家——便希望你们可以走得比别人长久些……别的,也没什么了,只是——”她深深看着皇上的眼睛,“希望皇上的眼睛时刻睁亮着,不要叫妄言毁了祖宗的基业,也毁了你的幸福……玛嬷,”她深深一叹,“只能如此了。”

    玄烨跪了下来,紧握着太皇太后的右手:“玛嬷放心,朕绝不会不会绝不会——!”

    他最终也没说明“绝不会”什么,可布木布泰心里清楚,便安慰且不得不接受地点了点头,再望向宁芳时,却多了丝挑衅地笑意:“博雅娜——你准备好了吗?”看这老丫头还是一脸子糊涂,便大为叹息,一指门外冲她道,“那门外女子各式,你可有自信平常待之?呵呵,要知道,那些可毕竟是为玄烨生育过儿女的,且各各都鲜活着,比你年青,比你貌美,说不定什么时候玄烨厌烦了你——”

    “皇玛嬷——”玄烨怕她再说些出什么,忙拉着她手臂。

    宁芳回头冲着关闭的殿门出神,那门虽关着却关不住过往的岁月,眼光便投下些y影。

    玄烨见了便想说道,却见她已然回首,死死地瞪着他:“他要真敢厌了我,我也不怕,反正宫里的女子多,我总要一个个虐待了回去才解气儿。再则——”她眼光一闪,重移向太皇太后,“我也相信玄烨。别人纵是再好,也不是我——”她隐去了“宁芳”二字,“即便再美再鲜活,也祸不去我与玄烨二十多年一点一滴的情意……我相信旦凡他有一丁点良知与情份,也终会顾及那些一点一滴。更何况,”她唇边绽开一笑,望向他二人的目光有了自信,“我相信我的小三,就如太皇太后相信你的孙儿一般。”

    久久后,太皇太后心慰地点了点头:“很好,很好,希望你永远记得你的这些个‘相信’,毕竟,做帝王的女子不易,可不要叫那些莫虚有的风声迷了你的眼睛。”

    宁芳已经明白,太皇太后这是已经原谅并接受了她,甚至还给她指明了迷幛叫她当心,心下便是一软,低首便倚在了太皇太后的腿间。

    布木布泰看她如此孩子般的撒娇,是摇着头地又爱又气。这孩子,怎么就看着长不大呢?

    这弄不清是什么身份的三人又在一处说了些子话,太皇太后便以太后身乏为由省了今日后妃的见礼,指皇上把皇太后送回了慈仁宫。

    慈仁宫物什依旧,只是除了小九子却无一张熟悉的面孔。皇上扶着太后还未坐下,便有内侍来回前朝军情求圣。

    望着玄烨离去的背景,宁芳一阵心寒。

    留下的李德全挥退了众人独道:“主子不用分神。容嬷嬷毕竟老迈,万岁爷已使了她回家乡由亲子奉养,至于良黛等奴婢毕竟是主子宫里的,万岁爷便提了恩典准她们提前出宫婚嫁去了。”李德全见太后的面色好了,才笑颜续道,“至于这些个奴才,都是奴才依了皇上给主子新进的,主子放心使唤就是,若是谁不合主子的喜奴才换了那等不得圣恩的就是了。

    宁芳抬首去看,记忆里那十一二的小德子也已有了白发,便指了他在近凳子上坐了:“容嬷嬷走时身体可好?”

    “主子放心,容嬷嬷那身子骨您还不知的?走时是她那两个做了大生意的儿子使车来接的,虽没能再见您一面,可皇上赏了她不少恩典,也算得誉而归了。”李德全轻依着凳边,见太后没有心结了,便再道,“良黛等被指给了旗下的一些朴实人家,虽无大富,贵在家轻,去了,也就是主事,加之又是主子宫里的,主子放心便是,没人敢欺负于她们的。”

    宁芳再度点了首,盯着殿外射进了光线,似乎在自语:“这些年,也辛苦你了。我知道,你怕是不比她们,还能躲出这红墙图个下辈子自主……你呀,温腕呀,怕都一辈子要耗在这深宫里了……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样……”

    李德全抬眼瞅了太后的神忧,起身前了一步:“主子,你一直是个顶开怀的,怎么如今到替奴才们忧烦起来?就像您说的,世人又有哪个知道明天是个什么样子?能约摸拿准的不过是这一寸的光y。这二十年来,奴才虽是个小人物,却也随着主子与皇上看尽了世事。自己有什么悲喜什么欢忧?奴才的悲欢早随了主子们,主子喜了,奴才看着便喜,皇上忧了,奴才见着便忧。在奴才看来,没什么比主子与皇上的喜气更叫奴才欢喜了。”

    他如此一说,到卸下了平日里的平静,面色儿沉迷:“奴才上一次在主子面前说这么多话似乎还是顺治年间永寿宫那回的事吧。那一次,主子把奴才得得赐给了三阿哥,从此奴才过得便是要风得风的日子。

    奴才离了家中老母与弟妹入宫全是不得已为之,当时不过十岁。见着这宫里高高的红墙,便想着,总有一天当公公也要是那最大的……初入宫墙二年,当奴才的心已要完全陷入这冰凉的宫池之时,是主子对三阿哥的温情叫奴才寻回久为的人情……不瞒主子说,自奴才随了主子,没少存了冷眼观望的态势。可主子一次又一次叫奴才冷不下去……主子敢为了一个三阿哥的奴才以身抵刑……”李德全红了眼眶,“在所有人眼里,甚至在三阿哥眼里,小春子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可得得知道,在主子心里,所有的人都有活着的权——利——哪怕是得得这般的奴才。主子把奴才赐给三阿哥,其实奴才更乐意啊,因为只有三阿哥好了,这宫里才有人真的能护了主子的这份真诚。眼瞅着主子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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