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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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荒野铁路远 空城白日长(2/2)
车速放得很慢,通过车窗四下里打量,所有建筑物的窗户里都没有灯光,虽说是大白天,但这也不可能啊。

    天突然暗了,我把头探出车窗外,太阳被一大朵白云挡住,白云的下端出现了一片阴影。

    “你父母家在哪?”

    小丽打开车上的。

    “离这不远了。”她说。

    我按着的指示,左拐右拐。想象着把小丽交给她父母的情景,我有点喜欢这个姑娘,但我会如释重负。

    “那就是温泉酒店,”小丽突然兴奋地指着前方道,“我去过那,里面有个很大的温泉游泳池,还能模拟海浪,我带你去玩。”

    “还是先去你家吧。”我放慢车速缓缓经过这家像宫殿一样的温泉酒店,大门紧闭。

    “也关门了”小丽沮丧地嘟囔道。

    “估计去你家也是白跑一趟。”这句话在心里,但我没说出来。

    小丽家到了,这是一座有围墙的大宅子,墙上爬满了蔷薇,一栋小洋楼冒出墙头。我们下车来到铁门前,铁门已经有些锈蚀。小丽跑到门边,使劲按门铃,里面毫无反应。

    我和她同时看到门口贴着一张白纸告示,我们走进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小童,小丽:我们去雨国航天中心了,见到纸条后,赶快来与我们见面,我和你妈妈都很想念你们,我们住卫星酒店207房。等你们。

    “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我想让她开心一点。

    小丽的眼泪又流出来了。我记得背包里还有一包珍儿的纸巾,现在却怎么也翻不到了这时,她已经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用力地擦着脸。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想办法弄点吃的,弄点油,明天一早就出发。”我安慰她道。

    我们上车后继续漫无目的地前行,街边的铺面全部大门紧闭,就像到了除夕前一天。那些门口挂满诱人食物的招牌的饭馆,一推门,都锁了,窗户都被窗帘挡着,完全看不清里面,撬开一两家饭馆的大门,里面的桌椅全都摞了起来,盖上了白布。

    砸开一家超市的玻璃门,货架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看来这是一次有计划的撤离。

    经过这座城市的广场时,我看见了惊人的一幕黄羊!密密麻麻的黄羊,正围着巨大的喷水池,不知在干嘛。

    我的车缓缓拐进广场,黄羊们蹦蹦跳跳地四散逃离了。

    我下车来到喷水池旁,这是一个已经废弃了的喷水池,池底积着浅浅的雨水,池子周围全是黄羊的粪便。原来它们是来这喝水的,这里显然已经成了黄羊的栖息地,看来这座城市荒废已有些时日了。

    车在环线上行驶时,我从倒后镜里看到一头大狗紧追我们的车,它的腿好像是受伤了,一瘸一拐的,这条狗比藏獒还要大一圈,样子像一般的德国牧羊犬,差不多有一头驴那么大,但毛色是灰不拉几的。我注意到它的眼睛不大对劲,尾巴就像一根棒子一样拖在后面。

    我加速摆脱它以后,刚才的一幕仍就占据着我的脑海,我不由得放慢车速,掏出了那本著名的“末世宝典”末日逃生指南,我急切地想寻找答案,但翻了半天书毫无线索。

    我突然想到了黄羊篇里还有之前落下的最后一小段没看:

    当你发现大批黄羊出现时,你不要因为食物充足而高兴得太早,你要当心另一种可怕的动物,黄羊的天敌草原狼。

    原来是狼!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车子经过一座大桥,桥的旁边有一条低矮几乎是浮在江面的铁路桥,从河岸的一处隧道出来,我们见到的第一座大城市,而那些反射在玻璃墙上的苍白阳光,是凄凉的,甚至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因为我心里面很清楚,这里面并没住着任何人。

    我停下车,来到桥边。我久久伫立在桥边,河面反射着太阳的余晖,波光粼粼。

    这才是这座城市最美的景色,有生命气息的景色,有希望的景色,生机尚存的景色。此刻我好想乘船扬帆远行,正是:孤帆远影碧空尽。

    随着夜幕降临,恐惧在蔓延,城市渐渐恢复了本来面目,这座死气沉沉、面目狰狞的城市。

    只有河面才不那么恐怖。我宁愿泛舟河上,也不愿意睡在那些无人的宫殿里我宁愿睡在大街上,也不愿意睡在卧室里。其实睡在大街上也很恐怖,我害怕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看见空旷的马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我转过脸看了一眼小丽,她也瞟了我一眼,我们俩谁也没说话,这一整天都她少言寡语,一脸郁郁寡欢的样子,跟先前的开朗大方大判若两人,这让我很是担心。我很想对她说:“你哥哥知道你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一定会替你感到高兴。”但又觉得这类电影台词太肉麻了,完全说不出口。

    站累了,我们又回到车里,一时不知去向何方。正昏昏欲睡之际,我隐隐听见左侧有人边敲车窗边喊“喂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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