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啦。后来吧,我的那位同事过来一次,也是说我的手艺已经不在她之下了。现在,我的两个女儿,包括你这位医生大哥,还有药房里几位同事,也都拜我为师,跟着我学习做菜的手艺。我学做菜得出一条经验:成功在于努力,更在于坚持不懈。”
“这条经验仿佛一条格言哩。”王金凤笑道。
“是的,很有抄袭的嫌疑。”姜医生挖苦妻子说。“这大概是几百年前就有的做人的格言,竟然被你用到烧菜上。你也不脸红。”
“脸红什么?其实做人和烧菜不是一回事吗?”蔡琳批驳丈夫,可是又找不到有力的证据。
“做人和炒菜怎么会是一回事?”
“事无巨细,以人为本,万变不离其宗吗。‘菜若为财,厨亦为橱’,‘橱’,钱财集中之地。所以说,会做菜的人一定会管钱。”蔡琳狡辩道,一边自己先笑起来。
“王村长,你看我小女儿像不像她?”姜医生冲妻子一侧头,怒一下嘴,同时对王金凤使个眼色。“刁钻,任性,不讲道理还胡搅蛮缠。”王金凤笑着和蔡琳靠在一起,小声说了一句话。
“不对,不对,不是有句话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吗?”蔡琳忽然抬手到丈夫嘴角处,意思让丈夫安静,自己却一改文静的仪态,大声说。她显然很是激动,一双眼睛瞪大,活灵活现,果然有姜彩琴的一股子顽皮劲。
“对呀,这不是有现成的话,看你还怎么说?”王金凤也笑道。姜医生一时无话抵挡,只是微微笑着看王金凤。
“你们果然是一往情深,大有姊妹情怀。”姜医生赞叹说。
“好,王村长,不如我们就姊妹称呼,看他能怎么样?”蔡琳认真起来,眼睛里满是喜悦和期待地看着王金凤。
“这怎么可以。”王金凤羞得满脸通红。
姜医生不说话,却满脸笑意。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竟这样善解人意,不禁对妻子刮目相看,目光里满是赞许。
“怎么不可以。你一进门就叫我‘嫂子’,足见我们是有缘分的。”蔡琳见王金凤还犹豫,就说,“我就叫你妹子了。以后你就叫我姐,我的两个女儿就叫你‘小姨’,他,”她指一下姜医生,“你就叫他‘姐夫’。”说着话,她放下手上的筷子专心去等待王金凤的回答。
姜医生不说话,也是静静等着。
王金凤的思想旋风般地一转,想到姜医生的敬业,姜彩琴的活泼,蔡琳的乐观,不禁点头答应下来。
“好了,我又多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干姐妹。和你们这些年轻妹妹在一起,我总觉得自己也仿佛才三十几岁,正是貌美如春的好时候。”蔡琳高兴道。“按说要喝杯酒庆祝一下……不过,等过年吧,我们大家总会凑到一起相互认识一下的。”
“你千万别和她们凑到一起。”姜医生提醒说,“这里边很有几个能够喝酒的,喝醉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在话下。我就说那个林菲菲,那么年轻却那么泼辣,她丈夫平时都怎么跟她处了。”
“别听你姐夫的。”蔡琳笑道,“去年……老姜,是去年正月吧?”她问丈夫。
姜医生不好意思起来,甚至有些羞愧地红了脸。他冲妻子点点头。
“对,就是去年正月,我那个小妹妹林菲菲来。她只喝白酒却不喝啤酒。我们老姜自以为自己酒量大,了不得,说是要陪林菲菲喝一杯。我让他别逞能,他倒不理我。我猜想他是想看林菲菲喝醉酒的笑话。结果,干一杯不行,接着来第二杯。第二杯喝下去,林菲菲又要回敬干姐夫……你叫他自己说,他喝到什么样了?”
姜医生低下头,可是不服气地或者却是乐得自在的抖着肩膀,轻轻晃着脑袋,看那样子,桌子下边大约还惦着脚尖。
“最后闹什么笑话了,姜医生?”王金凤问。
“你该叫姐夫。”蔡琳提醒说。
“对,姐夫,最后闹什么笑话了?”
姜医生抬起头。
“林菲菲是个野蛮人,母夜叉。哼,她以后别想再让我陪她喝一杯酒。”
“谁让你陪了?是你自作多情罢了。”蔡琳顶撞丈夫说,“林菲菲陪酒都练出来了,你怎么是她的对手?那时候在我们医院,男男女女,没有比她酒量大的。医院来了领导,我们院长不请客就罢了,只要请客,基本上都由林菲菲陪客。不过,我听说林菲菲调到县医院之后不再喝酒而是专心工作了。她今年要是过来,一定会滴酒不沾的。老姜,要是你能劝她喝一杯,算是你的功劳。”
“我不去得这份功劳。”
“怕了吧?”蔡琳笑道,“王村长是自己人,说了也无所谓。”她转向王金凤说话,“你当他为什么那么有记性,那次林菲菲是捏着他的鼻子……”
“哎呀,你说点儿正经事好不好。”姜医生一脸的哀求神色,“我一生不就做错那么一件事吗?”
“哼,你不喝酒无所谓,干嘛去和林菲菲说些不正经的话?林菲菲不拿你寻开心算是怪了。她本来就爱和人开玩笑的,在医院里不正经惯了的。你这叫‘猪八戒错穿珍珠衫,姜成浩醉酒遭批斗’……”
“你还一套一套的。我就跟你说,那天她本来也喝得差不多了,何必埋怨我说话不正经。我敢肯定,那天她一定也吐了,只是我醉酒了,没有看见那场面。你们也不告诉我,只说她没醉……我才不信呢。”
“你不信的事情倒不止这一件事……”
“你们的女儿不回来吃饭吗?”看两个人忙着说话竟不顾得吃饭,王金凤担心着于爱军,着急回病房,就岔开话题问姜医生。
“她要等到七点半才回家吃饭呢。”蔡琳说。一听这话,王金凤心头闪过一个念头:也许这顿早饭他们就是为我准备的。
“你们村的水库要建成了吧?”姜医生问起王金凤的工作。知道姜医生和于海的关系,王金凤并不奇怪姜医生的问题。≈gt; “快了。我对象就是在水库工地干活的时候掉进水里了。当时我看他脸色发青,冷得浑身打颤,就劝他去看医生。他说用不着。大概那天他过来打一针感冒就不会这么严重了,是吧,姜医生?”
“是的。不过年轻人很少在意这种事情,只以为自己身体结实,不会有事的。”姜医生笑道,“如果换做上了年纪或者体质差的人,不要你说他们也会自己来看医生的。这是个道理。”
“总是对自己的身体不太关心罢了。”王金凤笑道,“换句话说,就是拿自己的命不值钱。我有一个男同学,那个人就不一样了。哪怕手指头碰破一点儿皮也会大惊小怪起来,不断地去询问周围的人这要不要紧。我有一次被他询问过,我是一个女孩儿,当时都在心里嘲笑他胆子小,对自己的身体竟会那么在意。”
“你这么漂亮,他何尝不是在逗你开心。”姜医生停下吃饭,笑道。
“那还是学生时代,这样的男孩子可是不好。”蔡琳说。
“不,他就是太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他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他是非常认真的。”王金凤说。
“那他的胆子的确是太小了。”姜医生说道,“于副书记最近好吧?”
“还行。”
“前几天你们村的书记,就是于嘉平来过医院。”知道王金凤和于嘉平的关系,姜医生说话的口气显得很不敬重于嘉平。
“怎么,他病了?”
“不是,他领一个人过来,仿佛是他的一个什么亲戚。许成发经理的车送他们过来,看完病又把他们送走了。”
“是吗?”
“我听于嘉平说水库完工以后你们要搞个什么剪彩的仪式?”
“这又不是工厂开业,有那个必要吗?”王金凤笑道。
“有没有必要不说,你们村建成这么一个大水库,应该让上级领导过来看一看,指导一下。这样不仅可以提高你们村在社会面上的知名度,或者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比如新的扶贫项目下来。”
“上级领导已经来过了。昨天县水利局的领导过来三四个人呢。”
“还应该有更厉害的人物。”
“县长吗?那我们请不来。”
“我建议你回去问一下于副书记。他市里有人。”姜医生拿一根手指头向上指一指。那儿亮着一盏小的节能灯泡。天色亮起来,灯泡的用处已经不大。
“真的吗?他怎么从来没有提起过?”
“那人叫陈广志,是咱们的市长哩。”姜医生的眼睛起初瞪得很大,渐而缩小,眯缝起来。
王金凤忽然想起了于海的钢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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