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去隔壁看叶菡, 巴基跟在他身后一直唠唠叨叨的, 等两人推门进屋的时候,却发现屋里已经有人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托尼的步伐微微一顿,他抱着胳膊晃到了床头坐下, 透过床上透明的防弹玻璃, 不满地看向对面。
“有段时间了。”布鲁斯瞄了一眼飘在床头的数据平缓的虚拟投影屏幕,以及叶菡身上盖着的边缘略微发焦的被子, 声音平淡地问:“又失败了?”
托尼一脸“我不想说话”的表情,跟他一起来的巴基只得开口回答:“是……没办法,她的记忆从一开始就出现偏差了, 到最后也没能扭转过来。”
“记忆偏差不是问题, ”布鲁斯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了各种医疗器械、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的叶菡,低声道:“问题是……叶苏对她的影响力太大了, 五次记忆回溯, 没有一次她能认清楚叶苏的真面目。”
“梦境是由她的精神力支撑运转的,我们只能引导她去找一个切入点,”巴基也很无奈:“x教授曾经提醒过她要当心叶苏, 可一旦叶苏的形象偏离了她自己设定的模版,梦境直接就崩溃了。”
“有没有试过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布鲁斯把手搭在了冰凉的玻璃壁上:“她遇到你的时候还没有叶苏这个人。”
“试过, 但每一次不管伊莲如何选择,最终先开启的记忆都是她在哥谭市的那段日子,这代表她潜意识里很想见到你,”巴基揉了揉眉心,他顶着托尼愤怒的瞪视, 慢腾腾地说:“有一次我强行把她送进了最初的‘二战副本’中,但她给自己设定的人格还是叶苏用虚假记忆塑造的那个活泼柔弱的小白花……”
小白花在战争年代存活的几率是很低的,稍微遇到点儿事,比如杀人、被俘之类的,直接就吓傻了,应激能力基本为零。
那是有史以来最失败的一次记忆回溯,持续时间还没有这次长。
也是叶菡“死”的最惨的一次。
“从此之后我就不敢瞎折腾了,”巴基叹了口气:“她比我惨多了,我只是失忆,只要能回想起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很容易就能将时间线捋清楚;但她是被洗脑后灌输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虚假记忆就像是洋葱一样将真实的经历层层包裹,一旦她发现端倪往下深究,就会迷失在无尽的虚假之中,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区别。”
“一想起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我就恨不得……”巴基深吸一口气,控制住了胸口中翻腾的怒火,冷冷吐出一个词:“人渣。”
病房中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各种机器运转时发出的嗡嗡声。
过了一会儿,巴基低声问:“继续吗?”
“当然,总不能让她这样在床上躺一辈子吧?”托尼立刻说道:“不过最好缓两天……叶苏怎么样了?”
“潜逃了,不在华国,”布鲁斯双手交叉叠在膝盖上,声音中透出一丝明显的寒意:“这样也好,只要他现身,就别想再逃第二次。”
“先找人把被子给她换了吧,”巴基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挨个翻:“娜塔莎在吗?不过话说回来,她这次记忆回溯失败之后倒是没有出现能力暴走的情况,这算是好事吗?”
想到叶菡第一次能力失控的时候,无意间将病房里的所有东西都轰成碎渣了,残余的能量吸附在墙壁上继续腐蚀,把平整的墙面啃得坑坑洼洼的……巴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他真的不害怕叶菡,但亲眼所见之后,难免会对强大的力量产生敬畏之心。
“先生,监测到思维波动,”贾维斯忽然说道,与此同时整座病房里的机器都开始全速运转了:“叶小姐好像……还有意识?”
没等贾维斯说完,托尼跳起来冲出了病房,飞速回到了隔壁的监察室中。
悬浮在半空的虚拟光屏上不断跳出红色的结结巴巴的句子,看起来打字的人似乎正处在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之中。
托尼抓起之前被他泄愤扔出去的耳机,连好数据线后手忙脚乱地戴上了。但钢铁侠的手劲儿显然不是盖的,耳机又挺娇贵,这么一折腾便报废了大半,一边的扬声器偃旗息鼓地哑火没音了,另一边的也快寿终正寝了,正苟延残喘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叫喊,完全听不清一个字儿,倒是能感觉到说话之人满心的焦虑和抓狂。
于是托尼赶忙又从柜子底下翻出来一个半新不旧的备用耳机连上,这一次终于能听清楚说的是什么了,声音还挺大的,简直达到了公放的效果。
“——贾维斯你个大骗子我出去了一定投诉你返厂格式化啊啊啊!”
叶菡觉得这游戏真特么完犊子。
早知道是这样她就该老老实实听弟弟的话当个快乐的现充,玩什么全息游戏,男神在电脑上也可以舔啊,把屏幕舔得干干净净还省得擦了呢,有啥想不开的非要花大价钱买游戏舱,现在好了吧?游戏出问题了,无法退出回不去了。
周围是一片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搞得叶菡差点儿怀疑自己是瞎了,她尝试着摸索前进,走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反正一直没碰到其他的物体,也没摸到边界,最后叶菡不敢乱跑了,她小心翼翼地就地坐下,抱住膝盖闭上眼睛,把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全部捋了一遍。
脖子上传来隐隐约约的痛感,叶菡抬手捂了一下伤口,摸到一个细小的鼓包。
是冬兵用针管所扎的地方,根据这一点叶菡判断她还在游戏里——为了更佳贴近现实,全息游戏中玩家的身体感受与现实并没有差别,但那毕竟是通过刺激大脑产生的模拟效果,所以一旦退出游戏,感受自然就消失了。
既然是在游戏里,那就还有离开的可能,别慌,冷静……叶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认真地想了想,眼下这种情况自救是不太可能了,只能等游戏舱修复或者叶苏回家把她解救出来。但叶苏说他最早四天后回家,也就是说,如果在此期间游戏舱一直是bug状态,那叶菡就只能在这破地方待上至少四天……
没有光没有水没有声音没有吃的没有手机和wi-fi的四天……这是要把人逼疯的节奏!
即使能撑过来,叶菡还得担心一个问题,四天不吃不喝,她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说不定等叶苏打开游戏舱的时候,我早就升天了。
再见,弟弟,永别了,姐姐还有一箱金条藏在床底下,黄金涨价的时候随便买着玩的,全留给你了。哦对了,还有七岁时你丢的那个大黄蜂的变形金刚,我跟金条放一起了,你打开箱子就能看到。
生无可恋的叶菡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把我救出去,我就分他一半的家产……”
叶·阿拉丁神灯·菡苦中作乐,自言自语地叨逼叨。
肯定没有人搭理她。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把我救出去,我就分他一半的家产,然后再娶了她,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少就算了不想被判死刑。”
叶·阿拉丁神灯·菡的语气特别怨念。
然而还是没有人理她。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把我救出去,我就要咬死他!”
叶·阿拉丁神灯·菡彻底疯狂了。
“贾维斯你个大骗子我出去了一定投诉你返厂格式化啊啊啊!
“伊莲,你冷静一下,”贾维斯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的:“你还好吗?”
“你觉得呢!”叶菡猛地站起来,对着虚空咆哮:“周围乌漆麻黑的你问我好不好,我觉得我要瞎了!快放我出去,我不要玩了。”
“对不起,”沉默了片刻,贾维斯缓缓道:“我办不到。”
“为什么!”叶菡觉得自己快哭了:“不玩了不行吗?你们公司能不能别这么流氓?”
“因为我也没有办法停止游戏啊,我只是个系统,又不是程序开发员,”贾维斯叹了口气:“而且我跟公司的数据库断开连接了。”
作为一个学金融的孩子,叶菡并不能理解高深莫测的程序员的世界,也就没看出来贾维斯在骗她,她愣了半晌后,又委屈巴巴地坐回了地上,将下巴垫在膝盖上,把自己缩成一团。
“你别这样,振作点,”贾维斯鼓励叶菡:“至少我们还活着呢。”
“是啊,”叶菡呵呵一笑:“可是谁知道我会不会嘎嘣一下忽然挂掉。”
说不定叶菡早就死了,现在这个是她四处游荡的灵魂。
“没有呀,不要那么悲观,”贾维斯压低了声音:“我跟你好像不在一个世界?你再看看周围?”
贾维斯的声音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听得叶菡一阵恍惚,她不由自主地抬头四顾,果然看到远方黑暗的尽头……出现了萤火般的一点微光。
“咦?”叶菡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那点萤火向她所在的位置飞速移动过来,越来越亮,最后简直比太阳还要耀眼,将周围深沉浓郁的黑暗彻底驱散殆尽。
叶菡闭上眼睛,用手遮挡在眼前。
极光过后,叶菡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照亮了屋中的一切。这是一间很大的卧室,陈设简单整洁,正中央靠墙摆着一张双人床,窗户下面放着长长的桌子,桌子对面靠墙是立柜,立柜旁还有书柜和小沙发。
叶菡面前有一颗橙色的光球在上上下下地漂浮着,它绕着叶菡缓缓转圈。
“这是……待机界面?”叶菡惊呼一声,面朝下扑进了柔软的床里,欣喜地打了滚儿:“回来了嗷嗷嗷!”
“虽然我很不想泼你的冷水,但是……并没有,”贾维斯光球似乎有些不忍,他飘到了叶菡的肩膀上蹭了蹭:“我跟公司还是断开连接的状态,你试试能不能退出游戏?”
叶菡试着调出系统界面,发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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