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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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早春 第7章 政治账怎么算(2/2)
一部分的赔偿可以要啊。但是第二部分的赔偿是额外的,附加的。放弃它,从经济上讲,你们企业不吃亏,国家也不吃亏,保住了国家和企业的经济利益;同时又彰显了我们宽厚的君子之心,维护了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

    这样,经济账和政治账就都算全了。不好吗?

    郑斌同志,你刚才说还要去外经贸部查这家企业在国内的生意,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那家企业在80年代初就进入我国,那时国内很少有这样的大公司进来。他们为我国的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国务院领导还接见过他们的董事长。他们是我们的朋友,不是敌人。

    你这样楸住一个错误就一棍子把人打死的态度,很是要不得。“

    尹主任习惯于用大帽子压人,可是郑斌不吃这一套:“尹主任,政治经济学上说经济是基础,政治是上层建筑。经济没有了,政治在哪里?

    六十年代,全国人民勒紧裤腰带援助安南国200个亿,当时也是高喊友好,‘同志加兄弟’,结果怎么样?不是反过来跟我们打了一仗吗?

    还有我们为北高丽国打仗,苏联给的战争物质没有一样是不要钱的,老大哥的经济帐算的分明得很。

    可是安南国和北高丽国还过我们一分钱吗?我们不跟他们算经济帐,可是政治上他们跟我们又怎么样呢?这个政治账怎么算?

    怎么算都算不过来!“

    尹主任一直养尊处优,又在省外办这种高高在上的部门,根本不知道稼穑人生的艰难,除了会照本宣科外,再有就是会摆谱,谁知竟会被这样的一个毛头小伙子顶撞,不由气急:“郑斌,国家大事是你随便议论的吗?“

    看到尹主任脸色阵红阵白,被郑斌顶得下不了台,陈正只好出来打圆场:“郑斌,怎么跟领导说话的,站到一边去。“

    郑斌老老实实地起身,离开会议桌,站到会议室的一个角落处。

    会场里其他几个人心里暗笑,听郑斌说话,似乎桀骜不驯;但看他老老实实站在墙角处,又觉得他其实在骨子里还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看来还是陈正懂他。

    陈正接着说:“尹主任,这次向外商提起索赔,我们矿党委专门开会研究过,定了一个原则:不纠缠是非,只拿回损失。意思就是我们并不是非要外商认错,非要他们承认那个装置是他们安置的,我们只要经济上的赔偿到位就行了。就是说外商可以不认错,但要认赔。

    我们这样做就是有政治上的考虑。不要他们认错是给他们留面子,不把关系搞得太僵,不至于影响两国间的友好关系。

    考虑到政治,我们这样做是模糊处理,但这个事情的性质一定要搞清楚。

    这件事不是我们两家企业的经济纠纷,而是这家外商企业触犯了我国的法律。经济纠纷属于企业层面的事,而法律则是属于国家层面的事。

    律就是讲政治。我们对这个事件的处理,绝不能模糊了这个事件的性质。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提起惩罚性赔偿的原因。

    另外,郑斌刚才的话有些年轻人的冲劲,但道理还是那个道理。我也希望外交部门找到那个外交官,请他说清楚,那家企业在我们这里到底受到了哪些不公正的待遇。

    我们不想背这个名声。“

    尹主任气急败坏:“我今天是来跟你们传达外交部的指示,执行还是抗拒,你们自己把握。我把话已经说明白了,外交无小事,希望你们不要犯政治错误。”

    说完,摆起夫人的谱,连声“告辞”也不说,也不招呼同行的领导张秘书长,只顾一个人拎起坤包,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了。

    张秘书长微微摇头,无奈地跟冯厅长、陈正等人握后,随之而去。

    其实,尹主任也不是摆谱,用一个词准确地形容她当时的状态,就是:落荒而逃。

    何也?

    郑斌说话虽然顶撞,但他不会运用官场语言,没有直击要害。陈正老官场,身居要职,自然黯熟官场的话语规则。所以他强调事件的性质,明确说外商是违反了国家法律,而律就是讲政治。

    如此,尹主任无话可驳。她知道自己理亏词穷,再呆下去更加没面子,只好做出气急败坏状,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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