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家里人已经高度紧张,而秋芙蕖却瘦得皮包骨头,江浪青也是急坏了,看着她一天天消瘦的身体,却没个办法。而此时本来已经半个人高的橘子树却突然营养不良似的,叶子忽的就黄了,江浪青心中烦躁不已,总感觉隐隐会发生什么大事。
炉灶上炖的东西越来越多,大夫开的安胎药、家里的血蚕红参、花团雪挖的各种补血养身精品膳食,秋芙蕖一天除了吃就是各种睡觉,有时候跟江浪青说着话都会睡着,在她不睡的时候,她便学着人间女子织着娃娃的虎头鞋,这大半年以来,竟已经有了小半箱,到了后来织几下便会趴着睡,江浪青便将她抱回床上。
终于,在第八个月的时候,秋芙蕖临盆了。
那是个下雨的日子,雨水很大,整个阑珊处盛在朦朦胧胧的水汽里。
而此时,一个锦官城的人满身是血的跑来,说是锦官城里来了一只妖兽,杀了很多人。
江浪青心里又急又慌,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花团雪道:“你去,等回来了,儿子就该出生了。”
一些有经验的产婆也说:“孩子没这么快生的,去了赶紧回来。”
江浪青忖度片刻,咬牙离开了。
等他离开了,花团雪便笑了。
等江浪青将那妖物杀死,回到阑珊处的时候,秋芙蕖已经将孩子生下。
当产婆把那用绸缎包好的孩子送到他眼前的时候,他的心一下子化作春雨,第一次当父亲抱着孩子却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只好让产婆抱着,问道:“我夫人可还好?”
产婆逗着怀里的小孩子,说:“母子平安,就是尊夫人的身子骨太差,可得好生调养着。”
这时,花团雪从产房里出来,拱手道了个喜:“恭喜,可去看看芙蕖”
江浪青得到许可,心急难耐的往屋里去,却见秋芙蕖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见他来了,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线,确是什么都没说。
江浪青把她的被子边掖好,牵起她的手,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道:“芙蕖……辛苦了。”
秋芙蕖一身力气早已被抽干,扯了个无力地笑容,便合上双眼睡了过去。
江浪青确定她是睡着了,从怀里锦盒拿出半颗花种,放在她的枕边,如今,最后一件事也了了,他和衣睡在她旁边,笑得一脸幸福。
等他睡着了,秋芙蕖睁开了双眼,她吹了个口哨,一只白鸽从窗外飞来,停在窗下的书桌上。
秋芙蕖掀开被子,将那锦衣一裹,光脚就下去,伸手把那花种一拿,道:“终于要完了……”
她把白鸽捉过来,在它脚上绑上花种,思忖片刻,拿出一张白纸,提笔蘸墨,想要写点什么,良久,提笔道:丝雪君,我……
可是写了一句,又不知道后面应该如何去写,呆愣了片刻,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一小片纸已经污了,懊恼一声,将纸团揉碎往外一扔,又开始落笔。
想了很久,终于写到:看看我吧。
将白鸽抱在怀里,道:“飞吧。”
那白鸽听懂了人话,展翅便飞,一眨眼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惨白一笑,把桌上零落的东西一收,看着那张“看看我吧”的纸条,忽然捂脸而泣。
等她哭完,转身,却发现身后立着江浪青。
他看着她,目光里像是承载了一条悲伤的银河,他的脸上全是泪水,他见她转过来,说:“橘子树,死了呢。”
秋芙蕖擦了泪水,说:“再种一棵就是。”
江浪青说:“你可爱我”
秋芙蕖哑然,抬头看着他。
江浪青接着说:“你爱过我吗?”
秋芙蕖依旧看着他,嘴角一动,什么也没说。
江浪青大步过去,钳着她的手,大喝:“你倒是说呀!!”
秋芙蕖摇摇头,嘴角勾起,道:“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江浪青往后退几步,一脸悲怆,他随手一掀,桌上的东西应声而落,他说:“芙儿,过来!”
秋芙蕖摇摇头,向外跑去。
江浪青提剑跟着,大喝:“秋芙蕖!!!”
秋芙蕖就坐在一棵枫树上,月光高洁一样看着他,她摘下一片枫叶,道:“可愿听几件事?”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事情好说?”
秋芙蕖苦笑:“是啊,最后半颗花种已经到了丝雪君手上,我跟你的夫妻缘分已经走到了尽头了。”
江浪青道:“你果真……还是为了他!”
“是啊,你有多卑鄙?若不是你用花种要挟我,我怎么嫁与你?我心中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丝雪君!可是你去要我诞下你们江家的孽种,你要我如何爱你?我恨你还来不及!!”
江浪青心仿佛撕成碎片,就像那飞舞的枫叶一样。
“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天道轮回!!你可知夜夜伴你身边之人是谁?哈哈哈,你知道吗?每一个晚上,我蒙住你的眼睛是为了什么?”
“”
“为了不让你见到你枕边人呀!我是多么的用心良苦?你可知每夜,你与她翻云覆雨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们做多久,我就看多久,我废了她的舌头,让她不能说话,你同她说话时,我便化作她的舌头。好笑吧,你对着你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让她怀了你的孽种,这才是真的孽种啊!!”
江浪青脸色铁青,一剑劈在枫树上,冷声喝道:“你疯了!!”
“疯了?早在你逼我与你成亲的时候,我就疯了!!”
江浪青吼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你简直是个疯子!!”
秋芙蕖将长长的衣袖一甩,整个人落到地上,贴到江浪青面前:“恨我吗?用你的剑来杀我呀。”
江浪青的身躯颤抖,说:“那个人是谁?”
秋芙蕖贴着他的耳朵说:“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毒妇!!”说罢,一掌将她推开。
她轻飘飘的身子撞在枫树上,一口鲜血喷出,她雪白的云锦沾满点点猩红。几片枫叶落下来,贴着她的躯壳。
江浪青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事,连忙跑过去,抱起她软绵绵的身子。
“芙儿?芙儿?”
无论怎么唤她的名字,她眼睛始终紧闭着。
江浪青笑道:“死了?死了?”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起来!!”
“你还要不要脸?起来呀!!!”
……
“芙儿,起来吧,起来了我们就离婚,你去找你的丝雪君。”
“不要这样。”
……
依旧,静得可怕,江浪青眼里染上猩红的血光,这是入魔的征兆。
“死了?没关系,你以为这样就能离开我?可笑,只要有你的魂魄,我便能像倚风笑一般将你复活!!”
说着,江浪青伸手去探她的魂魄。
“没了?没了!!”
豆大的泪珠留下来,他紧紧抱着秋芙蕖,一口口咳着血。
这时,花团雪走到他面前,一张小脸已经哭的稀里哗啦,问:“芙蕖,死了?”
江浪青不理她,抱着秋芙蕖的手越发收紧。
花团雪哭着,将一大摞瓶瓶罐罐扔到他头上,也不管他头破了,将眼泪一抹,道:“你为何不死?”
“……”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
“你知道芙蕖每一次见你和其他女人上床时的感受吗?每天晚上,她听着你对着其他女人说着甜言蜜语,还要应声附和的感受吗!!是你,执意要一个孩子!!你知不知道,她娘胎带来的体质,根本就无法受孕!!!”
“……”
“她服下毒药,活生生体验生不如死的感觉,为的就是让你感受当父亲的感觉!!!”
“……”
“你以为她爱着青丝雪,却不想嫁给你,她便是你的人了!!!”
“……”
“而你,却在花种上设下诅咒!!”
“!!!你说诅咒?”
“那花种,吞食了她的魂魄。”花团雪心疼的摸着秋芙蕖的脸颊,“不然,怎么会连个灵魂碎片都不留下?”
江浪青沉默不语,花团雪看他,却发现他已经入魔。
他抱着秋芙蕖站起来,将那青竹簪子扔到地上,对着枫树那头笑道:“芙儿,过来……”
花团雪瞳孔睁大,“哗啦”落泪。
若是情爱不是曲曲折折,愿你们做一世安稳夫妻。
花团雪看着江浪青缓缓离开,自己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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