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
“恭喜啊,辉烟,生了个儿子!”
“恭喜?”
女子的声音很微弱,有些尖细,更带着一分讽刺。
“我可不想要儿子。”
他从小便与其他人不同,从那时起,所有的人和事便记得一清二楚,丝毫不会忘记,所以这个声音,也是记得很清楚的,他的母亲,绿辉烟。
“你说,你到底是不是个人渣?既然不想要,偏偏又要生一个下来,你看这孩子多么可爱,还是好好地做一个、人母,不然又惦念什么?喂,你倒是醒醒!”
绿辉烟眼睛睁开一条缝,道:“喂,我这是刚刚生产,让我睡一会儿好吗?”
在江妃色的记忆里,之后她睡了很久。
他被放在房间里,冷冷清清,也没有人来看他,他之后才知道,这里只是一个客栈。
终于有一天,他的母亲来看他了。
那是江妃色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
绿辉烟是一个很漂亮的人啊。
裹着天青烟雨黛色的轻纱,鬓旁坠着祖母绿的宝石,眉眼细长,唇角很红,尾羽拖得很长,像一只美丽的翠鸟。
她把眉头挑起,一把羽扇掩面。
“这,皱巴巴的孩子,真的是从我的肚子里出来的?”
她表情有着说不出的嫌恶,一把羽扇戳了戳江妃色的脸蛋。
另一个人从绿辉烟的身后走出。
那是个在绿辉烟光芒下黯然失色的女人,总是一副不爽的冰冷神情。
“还算好吧……虽然是……丑了点。”
小孩子,哪里有什么美丑?
“你把我的画笔拿来,我自己画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既然一早就不想要,为何要生他下来?
画笔送了上来,绿辉烟枕着手、蹙着眉头,画了很多时间终于在客栈的桌布上画了一张孩童的画像。
江妃色看着那幅画上的孩子,不明含义的“呜呜”哭着。
“哎呀,这孩子真吵啊。”
她有些不耐烦地掏着耳蜗,看着画上慢慢走出的孩子,一手托着她,并缓缓为她起了个名字。
“呐,这孩子叫江离离如何?”
“什么烂名字?”
“你到底懂不懂?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多好的意境啊。”
“你是想说孩子贱如草吗?”
绿辉烟笑得开朗:“哈哈哈,不就是这么个意思么?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死了一个娃娃,不是还能画很多吗?哈哈哈……”
“真是个丑陋的人!哼……那这孩子又该怎么办?”
绿辉烟眉头又紧紧的凑在一起。
“啊,干脆扔了吧!”
“哇哇!!!哇哇哇!!!”
江妃色大哭起来。
绿辉烟身后那人赶紧将他抱起,一脸烦躁,道:“你真的好烦啊!你这个做母亲的,心真是狠!真的就这么扔了?”
绿辉烟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支很小的笔,不咸不淡道:“给他一支笔,总得出去历练一下嘛,好歹是我的种。”
“什么叫你的种,明明是江城的种好吗?对了,这可是江城的二子,你这么扔了好吗?要不要先问一下江城?”
“卧槽,你什么时候有这些顾虑了?我当时只是想玩玩而已,谁说我就傻乎乎的喜欢上他?他的二子,关我何事?我说扔就扔,还给他一个傻娃娃,你说怎么样?哈哈哈!!”
半晌,她道:“……疯子!!”
果然,她们说扔就扔,完全没有一点留恋,连个名字都没有,只留了一支奇怪的笔,那就是他所有的家当了。
很庆幸的是,他活了下来,还有了自己的名字。他记得那个女孩,记得她的名字,更记得她的衣衫,那件妃色的大袄和衣衫里的酸奶糖。
只是,伴随着这些长大的岁月,没有一点点温情可言。
江妃色记得小时候为了抢一根骨头,曾和流浪狗打过架,最后,他把骨头熬汤喝了,骨头给了那条狗,他吃了肉。
当然,那条狗也被他杀了,让他大吃了一顿,这一点,他很感激。
八岁以后,他入了修罗道。
……
“母亲,真的不要回江家看看?大哥他,要结婚了……”
江离离有些僵硬的坐在八仙木桌之上,隔着一道屏风,里面显出个婀娜的人影,屏风外拖着长长的黛色衣裙。
“啊呀,江城的儿子……都要成亲了?时间还真是快啊……”
“你这个人渣,你可不仔细想想你都做了些什么?”
她们说话的时候,江离离不敢插嘴,戳着自己的大腿,将手中的一方丝帕搅来搅去。
“哈哈,我还是那样的漂亮啊——”
“你真是不要脸!”
“你看看你,都老了好多。”
江离离喝了一口水,终于鼓起勇气道:“母亲,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回去回父亲一声。”
“哦,对了,江城还没死啊?”
一把羽扇露了出来,轻飘飘的扇起来,江离离仿佛可以看见母亲那张撩人的脸,可是为什么自己长得和母亲一点都不像呢?母亲那么漂亮,而自己却只是淡淡青草模样,就连父亲的俊俏也丝毫没能继承下来。
“母亲,自从你离开以后,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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