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今早我醒来时,满眼全是泪水。
——明络手记
将随手写下的手记叠整齐放在窗沿,明络又沉沉的睡去,他总有这种习惯,晨起时将梦境记下,而后便又是睡去,待再醒来时,不管他睡前将手记随手扔在哪儿,能否寻得到,他都能将那梦境记住,事无巨细,分毫不差。
但这次却不一样。
明络在初晨醒来时,脑中全是空白的,什么都不记得,他甚至不记得昨夜与昨日都做了些什么,就更遑论昨夜梦见什么了。
但他确确实实流了眼泪,颊上、颈上泪迹已干,但眼中却还酝着一汪酸涩未落,难以想象他昨夜熟睡时是如何的泪泗滂沱。
所以他思忖良久,就只在纸上写了‘不知为何,今早我醒来时,满眼全是泪水。’
写罢,又是觉得太过仓促简陋,全然不像往常的风格,明络呆呆的看了那行字片晌,然后又动手将它齐整整地叠好,置在窗沿上,他想,即便是这简陋的手记被风儿吹去了,他或许也不会心疼。
于是,明络便像往常一般起床,更衣、出门、扛起锄头准备又一日的劳作。
但今日阡陌上的光景,却是因为一道身影而显得焕然一新了起来。
“你…你好…我叫子鱼…今天刚进村子…”那小姑娘衣衫破烂,怯生生地远望着他,脏兮兮的小手不安的相互搅动着。
“呃…你好。”明络一头雾水的对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生面孔打了声招呼,“令尊是……?”
“我…我是秦毅伯伯认养的孤儿…如果非算不可的话,那就是秦毅伯伯吧…”子鱼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
“这样…”明络微微了然,点点头,飒然一笑道:“你好,我叫明络,往后,你就是我妹子啦!”
“…咦?”子鱼睁大了眼睛。
“哈哈。”明络大笑,“秦毅伯伯对我很好,她认养的女儿,自然就是我妹子啦!”
“喔…”子鱼的小嘴圈成个圈儿,应了一声,小手紧张的捏着残破的衣角。
“放心,以后带你吃好多好吃的!”明络笑眯眯的走上前去,大方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子鱼抿着嘴点了点头,大眼睛注视着明络的五官,像是想牢记住他一般。
“咦?我看那边也有个少年,他是跟你一起来的吗?”明络忽然望向子鱼身后的不远处。
子鱼闻言转头,的确是见远处阡陌上有个纤瘦身影在生涩的挥舞着锄头。
“我不认识他。”子鱼回过头,对着明络摇了摇头道。
“或许,也是收养进来的孩子吧,既然你不认识他,那我也不忙去了解他。”明络耸耸肩,扛起锄头便朝着公田走去,今日的活还有很多。
子鱼后退一步,让过明络,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他小臂上匀称的肌肉线条,转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细弱的胳膊,轻抿着嘴唇,等明络走出老远,她才下定决心般的深吸一口气问道:“可以…教我种地吗?”
“不教。”明络停下脚步,看着子鱼宽大衣服之外露出的纤弱的脚踝和小臂,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小姑娘家学什么种地,去我家帮我拾掇拾掇,等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