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张卓听见她的动静，目光还是没移过来，冷冰冰问了两字。
展冰玉气苦道：“自然是找大靖的军。”也不管张卓如何反应，踯躇走开。
张卓重重哼了一声，待她去了，忍不住转头看。
黑暗，展冰玉发的长钗在如丝的长发散发淡淡光芒，竟是昂贵的夜明玉琢磨而成。
张卓见她只是在附近矮丛弯腰拾掇，并没有走远，暗放下心来。林猛兽毒物颇多，普通人多半没命走出去。这样一想，心里虽然恼恨自己心软，目光却更离不开展冰玉。
不一会，展冰玉走回来，战袍下摆装了许多东西，全哗啦倒在张卓面前，有刚刚成熟色泽不错的果子，有不知名的草根。张卓早把脸偏过去，和她离开时一个姿势。
展冰玉坐下，拿起一个果子，悻悻道：“这林的野果虽然能吃饱肚子，不过我打定心思致你于死地，不吃为妙。”
张卓不作声，展冰玉又抓起刚刚采来的草根：“这些草药自然也是有毒的，还是不要用的好，日后当个单臂主帅也被坏女人害了性命强。”
她赌气说了两句，见张卓还是不闻不问，觉得更没有意思，心灰成一片，不再说话，自捡个果子放在嘴里嚼，满口苦涩，便扔了果子，背靠在树干发楞。
林风到了午夜更为猖狂，寒入人心。
两人不作声，目光也不相碰，展冰玉低头看脚下，张卓脸转向北边。相距不过数尺，却觉得隔了千里，怎么也靠不到一起，说不出的心灰意冷。
想起不久前断崖所说誓言，如一场怪的梦般。算是梦，也醒得太快了。
展冰玉乏累无，觉得快虚脱了，可眼睛说什么也闭不，偷偷瞅一眼石头似一点动静也没有的张卓，眨眨眼睛，泪珠顺着脸颊无声滑下来。开始还用手背抹抹，后来索性也不抹了，那样让泪淌着，反而心里有几分痛快。
张卓侧耳听着展冰玉哽咽，听一声，心里便抽搐一下，边忍着不回头，边暗骂自己枉为南蛮王族人，竟没这点点毅力。
到得后来，又听见身后传来沉闷咳声，似乎用手捂住嘴了，只是轻微地传出点声响，便再也忍不住了，用脚尖勾起地已经被风吹干的外袍，轻轻一挑，外袍随势而飞，准确地落在展冰玉眼下。
展冰玉微愕，怔怔看着那外袍，似乎那是从来没见过的希罕物，良久，方拾起来披在肩。她哀怨的目光移向张卓，咬咬唇，站起来，弯腰取了采回来扔在地的草根，走到张卓身侧跪下。
忐忑不安地伸手，触触张卓右臂包扎得实在不怎么样的伤口，这个人啊，还是那般，以前不小心弄到了伤口，总是由她帮他包裹伤口。
张卓身子每一处都硬邦邦的，脸色阴沉，但出地没有作声，也没有动作。展冰玉暗松了口气，抿着唇，解开张卓的简陋包扎，找石头把草根磨出汁，均匀涂在伤口。
右臂一阵冰凉，说不出的舒服。展冰玉灵巧的小手，嫩软嫩软地抚在张卓结实的肌肉。
折腾半晌，又把伤口重新包扎起来，展冰玉略为疲累地审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回自己刚才坐的树下。
脚一紧，被张卓握住细瘦的脚踝。
展冰玉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他。
张卓什么也没说，略微用力，将展冰玉拉得坐下，这下，不盈一握的腰落入他左手的掌握，桎梏着展冰玉，受伤的右臂艰难抬起，轻轻拨展冰玉的脸。
展冰玉颤动的眼光瞅着月光下张卓依稀可见的脸，乖巧地听从张卓的意思，将头靠在厚实的胸膛。
砰、砰……张卓的心跳传入耳内。
也许，是她的心跳。
“我错怪你了吗？”张卓叹道：“菲儿，告诉我。”
“我该自豪吗，”展冰玉轻道：“天下有谁能被张卓误会？”
张卓生平首次生出无力的感觉：“我该拿你如何是好？你还有什么瞒骗我的事？”
“我告诉你，你会信我吗？”
“告诉我自从你统帅大靖的大军后，为何一直采取拖延战术。你在等什么？”
展冰玉星般的眸子看着张卓，坦言道：“我在等南蛮王宫的消息。”
感觉张卓蓦然震动，身躯僵硬起来，张卓低声问：“王宫会传来什么消息？”
“不管消息如何严重，到最后都不过是一场误会。”
展冰玉美丽的眼睛闪着朦胧柔和的光芒，仿佛在梦境一般甜甜地说：“等你回到南蛮，会知道我真正的心意。”
月光前所未有的美丽，连同方才可恶的林风，也出地温柔起来。寒冷的感觉一去不回，象暖流从四肢渗透百脉。
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改变。
这样，安安静静的，静到深处，心能听见心的声音。
两人互相偎依着，看月儿隐去，橙红太阳从东边跳出，鸟声欢快喧闹起来。
展冰玉仿佛从美得不象话的幻境惊醒过来，轻轻挪动一下，伸个懒腰。
“不知道外面怎样了。”展冰玉低语道。
“两军丢失主帅，南蛮自然军心大乱，你们大靖的一直希望拖延时间，当然也不会主动出击。”张卓冷静分析：“双方都一样，一边按兵不动监视敌情，一边派人下山我们的尸骨。”
两人相视一眼，心有戚戚焉。
人声从远处传来，张卓猛站起来，前行数十步，隐藏在树后窥探片刻，返回道：“是大靖的大军。”
展冰玉变色道，“如果让他们找到你，连我也护不住你。”
将肩外袍脱下还给张卓，毅然道：“我迎出去，他们找到我，应该不会继续大范围。你好好藏着，见了南蛮搜兵才好现身。”叮嘱一番，转身离开。
张卓猛然扯住她，低头狠狠在红唇吻了一口，低声道：“回去后，找个机会摆脱他们。我在南蛮等你。”
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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