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凌风的背景,一边就思索权衡最终定下这个极为冒险的计划。
比起被百里凌风当枪使,使完了之后,就飞鸟尽良弓藏,她干脆大大方方地站进风暴中心,让大家都看见她这把光鲜亮丽的大口径‘火枪’,谁看了都喜欢,都想要,她才好奇货可居。
“但是四少,您何必非要激怒百里凌风?”宝宝有些不解,他负责给司礼监那头‘秘报钦差要犯和八殿下密会’的时候还得担心司礼监的人赶不过来,八皇子一怒之下就和真的对四少不利,虽然他相信秋叶白的武艺,但是平云殿毕竟是八皇子的地盘。
秋叶白唇角微勾起一丝冰凉的笑意:“其一、百里凌风送我‘大礼’坏我计划,我自然要回敬一番。”
不过在这之前,她给那个破坏她原本稳妥计划的八皇子殿下一个大‘纪念品’,刚好,一进京城,她就听说了这位殿下要册封王了,说不得就坐实他那威风八面的‘大将军王’的名号。
所以,她才专门选择了他封王前几天来‘登门拜访’,如果在那个时候,百里凌风的表现能让她满意,也许她还会改主意,可惜,百里凌风果然和她原本猜测的一样,目前并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秋叶白顿了顿,继续道:“其二,何况若是不让他看到一些你家四少的真实价值,未来,若是要和对方再合作,他才会拿出诚意来,权力的赌局之中,从来就没有永远的敌人。”
“但是四少,您所期待形成的那种的局面是最理想的状态,这期间,变数太多,若是一招不慎,岂非置自己于极危险之地?”宝宝有点头疼,四少今日的这个计划实在太过冒险,全靠猜度人性和推演局势,几无依仗。
“查找叛徒需要时间,但是百里凌风不会给我留时间,太后也不会给我留时间,我们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一方人马的叛徒,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防不胜防,就不要防。”秋叶白秋水明眸里闪过一丝凉薄冷色。
“不过你说的没错,我是在赌,也许皮肉之苦少不得,但是……依仗……。”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抹红影,狡黠微微勾起唇角:“也许全不是没有呢。”
虽然那人说过不会插手,但是至少,那个人还需要她的血的时候,是不会让她死的。
她平白给他当药人,脖子上、手腕上可是挨了好几刀,虽然都是皮肉伤,让百里初那家伙付出点代价也不算太过分。
但是宝宝很明显想到了另外一个人,有些迟疑:“四少是说国师?”
秋叶白不可置否,只是道:“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她心中不知为何,并不想拖元泽下水,他还是合适安静地在他的佛堂里念经,不再沾染这些尘世阴谋诡计。
宝宝沉默了下去,他心中对于元泽一直有一个疑惑,那个和尚实在太像另外一个人,骨骼身形,甚至手指的长度,但是……这是他作为易容高手,第一次很难下判断,因为易容者,全身都可以改变,只除了一双眼睛。
既然没有确定的事情,他并不想拿来让秋叶白心烦。
……
西六宫之中,永宁宫的宫殿虽然不是最精致的,确是最雍宁沉静的,四处红柱上雕刻着仙鹤祝寿字纹样,除了钦天监神殿之外,也就是此处种植的菩提树最多,院子里还养了两对儿丹顶鹤。
来往的宫人们多半都是上了点儿年纪的,毕竟太后老佛爷是用惯了旧人的,也不喜欢年轻宫人们行事轻浮。
入秋之后,医正大人说太后不合适再居住在水汽太重的清凉水榭,于是便按着老例搬来了永宁宫。
“太后老佛爷,人已经带到了,如今押在外头。”郑钧恭敬地跪下对着太后行礼。
太后午睡刚醒,正坐在一面精致的西洋水银镜子边,让董嬷嬷为自己梳头,仿佛没有看见郑钧行礼一般,只看向一边才为自己把完了平安脉正在收拾药箱的医正,淡淡道:“老罗,你且看看哀家头上这是用点翠的凤凰簪好些,还是用这只赤金东珠的簪子好些?”
董嬷嬷立刻比出手上的两只发簪递给罗医正,罗医正抬起他一张端方的脸,看了看董嬷嬷手上的簪子,想了片刻,却都没有取,而是转身在梳妆盒里拿了一只翡翠绿雪含芳簪走到太后身后,为她簪在发髻之上,微笑:“微臣觉得老佛爷姿容不需要那些太过华丽的东西点缀,反倒是夺了您的光彩,不若就这翡翠发簪,珍贵却出尘,又少了匠气。”
太后从镜子里冷淡地看着罗医正片刻,并没有说话,空气却仿佛陡然冷了下去。
但是罗医正仿佛没有察觉太后老佛爷的不悦一般,只也不卑不亢地看着镜子微笑。
片刻之后,太后却忽然仿佛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声:“也就是你最会恭维哀家,这般半截入土的人,还光彩珍贵,没有匠气。”
罗医正笑了笑,却没有多辩解,目光温和,仿佛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老佛爷在微臣眼中永不老去。”
太后摇摇头嗤笑出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扶了扶发髻上的翡翠钗。
董嬷嬷看着罗医正这般举动,心中暗自叹息,太后老佛爷平生最厌恶底下人妄做主张,也就是罗医正才能这般让太后重拿轻放。
太后梳洗完毕,似才发现身后还跪着的郑钧,优雅地一抬手:“小郑子,怎么还跪着,你也是哀家面前的老人了,何必在哀家面前这般拘着,如今好歹也是朝廷中的二品大员。”
郑钧恭恭敬敬地道:“奴才在太后面前永远都是太后的奴才,奴才跪主子,是理所当然的。”
说罢,他又伏首拜了拜,随后才起身:“老佛爷,秋家四子已经在束手就擒,您看……。”
太后淡淡地道:“且关进永宁宫的暴室去罢,诏狱人多嘴杂,你去诏狱调几个行刑的好手过来,不拘泥什么手段,让那小子把东西吐出来就是了。”
永宁宫以前是太后初封皇后时居住的宫殿,偏殿附近的暴室说是关押犯了罪过的宫人,其实就是一个微形的诏狱,几十年亡魂也不知多少,所有刑具一应俱全。
郑钧跟着太后多年,自然是知道的,他迟疑了片刻,方才道:“老佛爷,奴才看那秋叶白也是个骨头硬的,若是直接上大刑,只怕逼急了他,狗急跳墙,反倒是不美,不若先面壁?”
太后闻言,冷冷地看了郑钧一眼,见他依旧是一脸谨慎的样子,方才道:“既然如此,也就依你,但是最迟三日后,哀家要见到东西。”
郑钧恭恭敬敬地道:“是。”
随后,他起身退下。
要紧的人已经抓到了,而且又查出了谁在背后做鬼,太后心情自然是不错,便对着罗医正微笑:“一会陪哀家去御花园走一走。”
她顿了顿,复又道:“是了,给梅苏那孩子递个话,人已经抓住了,让他好好地修养,千万别让伤势复发。”
罗医正亦微笑点头:“是。”
……
郑钧走出了永宁宫门,看向被束缚着双手,脖子上驾着刀,安静地站在宫门附近的秋叶白,冷淡地道:“去,暴室面壁。”
面壁?
“这是老佛爷赐给草民的惩罚?”秋叶白忍不住微惊讶地挑起眉。
面壁思过,也是一种刑罚?
郑钧看着她,一双细长眼里迅速地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随后讥诮地道:“秋叶白,你不要小看了这面壁,试试滋味罢。”
说罢,他一摆手,几名大内监卫们便将秋叶白押往偏殿附近的暴室。
宝宝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是他如今易容的内监卫地位寻常,是不能跟过去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秋叶白被带走。
等到了暴室之后,秋叶白终于明白什么叫‘面壁’和为什么‘面壁’也是一种刑罚了。
比起暴室里四处遍布的涮洗、抽肠之类的刑罚,这个刑罚看起来颇为斯文。
就是将人关进一间黑暗的石室之内,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坚硬冰冷的地面和四面墙壁之外,没有桌椅板凳,没有床,甚至没有一扇窗,墙壁处只有一个放恭桶的地方,一进去,关上石门之后,便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要以为这是一种轻松的刑罚,在里面的人不知日月天地,不知今夕是何夕,切断了一切和外界的交流,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时间略长久,足以将一个人逼疯或者变成傻子。
秋叶白看着满室黑暗,便知道这在前生也是刑讯逼供的一种手法。
她知道,若是越慌张,便心中压力越大,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算是相当温和一种刑罚了,至少对于一个习武者而言是如此。
她摸索着靠着墙边坐下,开始打坐。
运气换气之间,时间很快就打发过去,秋叶白估算过自己的运气时间,大约是三个时辰,那么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时辰,
她松了松有些僵硬的肩膀,决定下地走一走,看着周围一片浓郁的黑暗,她有些懊悔,没有藏上一些能照明的东西,火折子在她被关进来之前就被搜走了。
于是,她便只能慢慢地摸索着墙壁站起来,慢慢沿着墙壁走,但是才到了其中一个墙角,她忽然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墙角。
她伸手一摸,一下子就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顿时下意识地缩回了手——那是人的手!
冰凉的,尸体的手!
因为她进牢房之前根本就没有感觉到里面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尸体,这一点,她相信自己武者敏锐的感官。
而牢房里头,凭空出现了一具尸体?!
她定了定神,想起郑钧眼里阴冷的目光,随后慢慢地再向前走了过去,她需要确定一下那个角落是不是真的出现一具尸体,如果真的有十有八九是郑钧搞的鬼。
但是,靠一具尸体吓唬她,这未免太可笑了。
秋叶白混江湖这么多年,手上并不是没有染过血腥的,所以,她冷嗤了一声,再次向前摸了过去。
但是这一次……
尸体不见了。
秋叶白瞬间就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了。
一具会活动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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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觉得自己在写恐怖小说。
好吧,看在殿下的戏份从今天开始准备占大头的份上,吃掉或者被吃掉的份上,来点票呗,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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