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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家破人亡(2/2)
楚若祁倚着墙,继续道,“今日,我便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

    说罢,楚若祁气急攻心,吐出一口黑血,楚长歌赶紧上前搀扶,命阿离送他回房休息,而自己留在厅中。

    云姬夫人脸色如今铁青,如同一块碧色沉沉的玉,却失去了光泽风采,身子如同深秋残叶瑟瑟而落,一瞬间人便失去了所有的生色。

    凄苦落泪道,“楚长歌,你赢了。”

    楚长歌凛然,平静道,“这件事无关输赢,是你咎由自取!更是你林府活该!”

    说罢,她便甩袖离开,不再去理会这个颓废的云姬夫人。

    回到自己院子时,明雪也回来了,说林毅被人送回林府了,所谓的关入大牢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

    “林老爷捐了不少银子,就是想为林毅将功赎罪罢了。”明雪觉得可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除掉林毅,结果又让他逃脱了。

    楚长歌也是没想到言翊竟然再次偏袒林府,好在她留了一手。

    她在明雪耳边交待了几句,明雪点头示好。

    明雪应下之后,还不忘替楚长歌准备了干净的衣裳,让人抬来热水,“小姐几日受苦了,好好歇歇,我这就去找季总管。”

    明雪替她关上门后,她便瘫在了浴桶里,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此时总算是放松下来。

    平静不过半日,听闻林府的药铺卖的防疫的药害死了人,多少人上门哭丧,弄得十里八街全部都知道了。

    外人又传,林毅为了一己之私,想灭了所有的灾民,皇上说是降罪关押,可事实上却被送回了林府。

    他人听了只能叹息,老天爷不公平。

    这些话一连传了几日,皇上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朝中大臣有不少看不惯林毅的人,纷纷站出来说一定要惩治林毅,不然难以平民愤。

    皇上一道旨意便将刚刚送回林府的林毅,又抓回了大牢里,择日便要处斩。

    林海一夜沧桑,一封家书落在了云姬夫人的手中,她含泪看完,想她林府曾几何时何等风光,如今却变成了过街老鼠。

    唤来芸香,她抹去了脸上泪珠子,“替我梳洗打扮,我要进宫。”

    云姬夫人穿上了成亲之时,皇后所赐的樱红的海棠春罗裙,宽袖同花色的外裳,一步一步春色。

    饱满富贵的发髻,缀点云钗珍珠簪,原本毫无生色的脸颊也有了几许颜色。

    铜镜中的云姬夫人,盛装打扮,仿佛亦如往日被人簇拥,此时想起来她便不由自主的笑了。

    “芸香,我美吗?”

    芸香暗下抹泪,嘴上却夸赞这云姬夫人,“夫人是最美的,何人比得上?”

    云姬夫人嫣然一笑,抚上胸口,咳了几声,“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走吧。”

    两人一辆小车便去了皇宫,宫中之人见风使舵,看了她也不再行礼,仿佛似瘟疫一般,躲闪着。

    永寿殿外,珍儿见着了云姬夫人,不仅不行礼,反倒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云姬夫人心中泛冷,往日珍儿没少得到她的好处,以往的巴结,如今也变了脸,她只得自己上前,“珍儿姑姑,皇后娘娘可在?”

    珍儿装作没听见,等云姬夫人唤了两声珍儿姑姑,她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哎呀,原来是云姬夫人,往日你都喊我珍儿,如今喊我珍儿姑姑反倒是不习惯,勿怪!”

    云姬夫人心中明白,有求于人便只能忍着这番屈辱,“皇后娘娘可在?”

    “云姬夫人来得不巧,皇后娘娘最近研究佛法。终日需静坐几个时辰,你还是回去吧。”珍儿指着天色,也是打发她走。

    云姬夫人撑着身子,一张脸越发苍白,跪在永寿殿外,“皇后娘娘,云姬求见!”

    珍儿见状,一脸晦气,“给你脸不要脸,你若是爱跪就跪着吧。”

    云姬夫人想过最坏的打算,便是耗光自己手中的把柄,却没想到皇后早就不在意了,这护身符陡然之间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存在。

    她无助的向前爬行,“皇后娘娘,云姬知错了!求求你网开一面!”

    永寿殿的大门,从头至尾都紧紧闭锁,对她的求情视而不见。

    云姬夫人心中沉郁,喉间一阵腥甜,便咳出一口鲜血。身侧的芸香见了,吓了一跳,赶紧扶起云姬夫人。

    “夫人。咱们不求了,身子要紧啊!”

    可是云姬夫人不敢走,她深知自己一走,便再不可能回到这殿中求一丝希望。

    直到这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塌了发髻,皱了衣裳,她这一身的华贵在此刻却像是个笑话。

    “皇后娘娘!求求你!求求”

    云姬夫人晕倒在了台阶下,一脸的脏污,珍儿上前甩了把伞,冷言冷语,“皇后娘娘怜惜,快些将人带回去,别在这落了晦气!”

    金缕阁中,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喧腾,唯一不同的是坐在顶楼阁中的不再是宣夫人,而是楚长歌。

    房中烛光盈然照亮一室的昏暗,她拂过每一寸宣夫人碰过的地方,也不知为何对宣夫人竟有些心痛。

    若是没有她逼得宣夫人与楚若祁相认,或许就不会牵扯出那么多的伤心往事。

    桑妈妈却在此刻打破了平静,匆匆道,“林老爷来了,要不要见?”

    楚长歌已有预料,端坐在榻上,对着桑妈妈开口,“下帘子,撤去一半烛火,让林老爷进来。”

    林海在桑妈妈的指引下,进入房中,纱帘阻隔了视线,房中昏暗也看不清人,勉强分辨得出榻上坐着一人。

    林海也顾不得深想,幽幽开口道,“宣夫人,上次考虑的事情怎么样了?”

    楚长歌毕竟不是宣夫人,并不知道她与林海之间有什么交易,便压低声音,学着宣夫人清冷的声调开口,“林老爷不会只是来问我这个的吧?”

    帘子外的林海愣了一愣,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楚长歌还以为是自己露馅了。

    待她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林海也随之开口,“宣夫人消息灵通,近日我林府麻烦事不断,还请宣夫人指条明路,我便不再用你出卖宁府的事情逼你离开。”

    原来是林海在从中作梗,逼走宣夫人。

    楚长歌双眼透着杀意,语气却依旧保持冷淡“林府素来与皇后交好,你此刻不去求皇后,反倒是来找我,竟然还想威胁我?与其如此,你还不如说些我想听的,兴许我便告诉你办法了。”

    从他语气不难听出,他早已经是走投无路。

    林海陷入沉思,满是踌躇,一声叹气,道出真相,“是皇后,她父兄一家替皇上夺下江山而死,早就没什么人了,若想在皇宫安然那就得有个靠山,她愿培养我林府取代宁府,甚至帮云姬嫁入了楚府,这样林府与楚府荣辱一起,谁知”

    谁知楚若祁认识个陆宣娘,谁家姑娘都不要,皇后便用了一招,灭了陆家寨,强下圣旨,逼得楚若祁不得不娶林云姬。

    而后牵扯的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陆宣娘没死,反倒在这皇城脚下活的甚好。

    楚长歌听闻,心底一阵冷意,这么说来林府不过是一刻棋子,端庄温婉的皇后才是幕后真正的主谋。

    她彻骨寒冷,看来她还真的得进宫才行。

    “我该说的都说,你可以告诉我该如何了吧?”林海口气无奈,已经倒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楚长歌冰冷的目光盯着帘外那道身影,讥诮道,“一命换一命。若想保住你那宝贝儿子的命,就看林老爷有没有勇气站出来承认自己是幕后主谋,林毅不过是孝顺听命罢了。”

    “你!”林海错愕,“你想害死我?”

    “林老爷,皇上盛怒,百姓积怨,若无人顶罪,难道让皇上替你们林府抗下罪过?你真当自己面子这么大?连交好的皇后都不肯出手,你若不想断后,只能如此。”

    林海拍案而起,身子却有些摇晃,不说话便离去了。

    楚长歌掀开帘子,看着林海离去的身影,她倒是要看看林府还怎么翻身。

    三日后,楚长歌起床,明雪和阿离便守在窗边一脸的崇拜,还未等她反应,两人便小姐长小姐短的喊着。

    “你可知道早上谁被砍头了?”阿离瞪大双眼,对楚长歌崇拜的不得了。

    明雪抢先开口,“是林海林老爷,听说他去皇上那认了罪,说是自己唆使林毅去陷害将军和贩卖假药,皇上不由分说就把他咔嚓了。”

    阿离起身在厅中比手画脚,“而后我去了一趟林府,还记得在疫区你给我的那包东西吗?林毅如今也染上了疫病,在床上高烧不退,这就叫做自作自受!”

    明雪还说云姬夫人替林海收了尸,又四处求药方子医治林毅,可惜林府如今声名狼藉,谁敢帮?

    况且这疫病的解药只有阿离一人知晓,阿离才不会蠢得去帮林毅。

    两人一左一右替楚长歌穿上了衣裳,正说着话,云姬夫人突然冲了进来,指着楚长歌便是破口大骂,“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害我林府还不够吗?一定是你将疫病传染给毅儿的!今日我就要你付出代价!”

    说着,云姬夫人掏出匕首,还好阿离挡得快,将云姬夫人推了出去。

    随后楚若祁也跑来,看到疯癫的云姬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林云姬你到底想干什么?”

    “夫君,夫君,你一向疼爱我,为何不帮我?”云姬夫人开口便有些神志不清。

    楚若祁肃然,推开黏上来的林云姬,“你竟然敢公然行凶,既然如此,这东西也该给你了。”

    说罢,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楚长歌张望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两个大字,休书。

    云姬夫人,跪坐在地上,挂着两行清泪,捧起地上的一页纸,反复看了两遍,突然呵呵笑了出来。

    “这么快就想摆脱我?我告诉你们兄妹两个,我林府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云姬夫人离开楚府的时候,也没带走什么,就留下这么一句充满恨意的话,而她回到林府不消两日,林毅因为疫病感染病入膏肓便撒手人寰了。

    一日天气阴沉,林府便出殡两人,道路两旁的人无一人觉得可惜,反倒是觉得他们活该如此。

    而楚府失去了云姬夫人这个主母,楚若祁便召集了楚府上下人集合。

    姜夫人一脸得意,心里想着没有云姬夫人把持家中,就剩下她这么一个长辈了,于情于理都应该让她坐上这主母之位。

    一旁的楚灵溪也十分得意。若是姜夫人坐上主母之位,这楚府至少她的地位又上升一步,无需看楚长歌眼色。

    “既然大家都到了,今日我便宣布一件事,家中大小事务从今日起就交由大小姐楚长歌处理。”

    楚若祁的决定刚说出口,姜夫人和楚灵溪的笑容便僵硬在嘴边。

    楚长歌装作视而不见她们的神色,与楚若祁平起平坐,姜夫人和楚灵溪只得低头行礼。

    楚长歌笑道,“二娘和灵溪之前说身子不舒服,今日看似乎已经好了。”

    阿离的霹雳疙瘩粉的确是让她们消停了一阵子,下回让阿离多做一些,免得这两个人处处坏事。

    楚灵溪然然笑道,“多谢大姐关系,已经好全了。”

    “过两日,远嫁的姑母要带着女儿进城,你们也有些年没见了,可以四处逛逛。”楚若祁突然开口,又多了一个姑母表妹。

    楚灵溪转念一想,乌黑的眼珠子闪过一丝光芒,“原来是含柔表妹要来,想必也是因为皇上选秀一事。这下可热闹了。”

    对于水含柔,楚长歌没什么印象,记忆里水含柔说话低声低语的,也是个维诺的人,这皇宫险恶也不知道能不能留得住这样的人。

    自说姑母和水含柔要来,楚若祁便命楚长歌整理出一处院子,免得亏待了她们两个人。

    她在选些花草搬进院子的时候,明雪便在耳边碎碎念,“小姐姑母如意夫人也是个可怜的人,当初楚家将她远嫁,本事想谋个好人家,谁想到没过两年就衰败了,靠着祖产过日子。”

    阿离咬着手里的点心,“怎么说得你好像经历过一样,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怎么知道她可怜?”

    明雪信誓旦旦道,“当然知道,听管家说有阵子还是将军送钱去度日子的,你说可怜吗?”

    楚长歌也懒得理会,想到十日后就要进宫,她便觉得心里不踏实,她被言翊算计,早就和皇后接下怨恨。

    此刻又知道了皇后才是宁府和陆家在背后的主使,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冷静的面对皇后。

    “大小姐,大小姐,表小姐她们到门外了。”前院一丫鬟跑了进来,慌张开口。

    原本说两日才到的人,怎么此刻就来了?

    楚长歌到府门口时,姜夫人和楚灵溪已经和如意夫人还有一旁压低脑袋的水含柔,一把泪一把辛酸的认亲了。

    水含柔维诺的双眼小心打量着楚灵溪和楚长歌,随后走到楚长歌面前乖巧行礼,“见过大表姐,舅母出殡未能到场,实在是不孝。”

    楚长歌见她懂事,便也没为难她,“已经为姑母和含柔表妹准备了院子,路途辛苦,还是先歇息吧。”

    一路上,她便细心观察了如意夫人和水含柔,如意夫人衣着朴素看样子日子是不好过,至于水含柔到底是入册的秀女,穿得是新衣裳就是料子只能算中上,两侧梳髻也是时兴的款式,发间饰物算是全身上下最贵的东西,一对红玛瑙步摇。

    水含柔生得不如楚灵溪来的贵气,有些小家子气,但是也符合小家碧玉的气质,一双怯生生的圆眸看了着实让人心生怜意。

    “大表姐看我许久,可是我脸上脏了?”水含柔说话声音轻的像是没吃饱。

    楚长歌愣了一下才道,“只是许久不见,有些记得儿时你的模样了,倒是越张越好看了。”

    水含柔脸颊染上红霞,笑道,“以往大表姐才是最好看的,我哪里呀,大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对不住,含柔嘴笨。”

    楚长歌见她脸都快埋入胸口,维诺的模样也不像是假的,便一笑而过。

    如今她掌管楚府,便指派了两个丫鬟给她们母女,“晚膳大哥会回来用。届时再一家人说话。”

    说着,如意夫人便不声不响的落泪,“长歌,谢谢你。水府日子到头了,我逼不得已才会带着含柔来你府上居住,我”

    楚长歌原想安慰,谁知被如意夫人先握住了双手,心里咯噔了一下,盯着这双手看了好一会儿。

    如意夫人说家中衰败,丈夫又重病,前后都是她操劳,真怕自己熬不下去。

    可是楚长歌看到的并非是一双操劳的手,手指纤细,肌肤细腻,就连光泽都与少女白腻双手并无差别。

    如此操劳的人,竟然有一双这么光洁的手,难道不觉得可疑吗?

    楚长歌便多看了如意夫人两眼,虽然衣着朴素,可是袖口露出一截中衣,竟然是天蚕丝的质地。

    见楚长歌盯着看,如意夫人便趁着抹泪的时机,将袖子往里塞了塞。

    “舟车劳顿,姑母年纪也大了,这就歇息一下,待会在与你们畅谈。”

    楚长歌便与姜夫人母女离开,心中疑虑,与楚灵溪倒是相视一眼,顿时觉得她眼神中似乎也有几分相似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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