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他被扶着往后走。
“刁民、刁民、刁民!”他哆嗦着骂着一个词,突然问,“诺厄跑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老爷、老爷!”管家苦笑,叫屈道,“我也是才知道啊!”
脚步不稳走到几张简陋椅子前坐下,希尔抛下拐杖,靠在椅背上气得嘴角抽搐,身边是来嘘寒问暖端茶送水的瓦伦丁,右侧面是站在一起咬耳朵的特纳和亚当斯。
希尔闭上眼,不再去看。他老谋深算,即使生气,心里也明白,他现阶段做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不必再去当靶子被众口唾骂,有的是人急着要去压服这些商人。
不出所料,特纳二人凑过来。
“希尔阁下,”特纳胖乎乎的脸被太阳照得更红了,他的小眼眯起来,“这样下去不行啊,您看?”
希尔悄然掀开一只眼,冷哼:“我看什么看?我被他们笑成这个样子——”
“说起来,子爵去哪儿了,你们知道么?”他狐疑问道。
“唉,这个,子爵去哪儿,我们怎么知道呢?”特纳半蹲着,脸上汗水滴滴答答,却是笑着,满脸无辜。
希尔不信特纳的一句鬼话。沃尔索普能走得这么悄无声息,敢说没有特纳的功劳?恐怕也是他压着不让人通知自己,让他出了好大一个丑。
沃尔索普要走,特纳绝不会阻拦,甚至要帮他扫清手脚,让他走得越突然越好,商人们对这位前事务官也就会越痛恨。
“好吧,”希尔一边想一边虚弱地说,“如果你有办法,就去做。我是无能为力了。”
说完,他闭上眼,躲在阴影里休息了。
特纳站起来,眯缝的小眼俯视罗伯特·希尔那张老脸,心里啐了一口。
这老东西,装什么乔呢!
不过他也不在乎。特纳已经想清楚了目前的局势。本来想要诺厄·沃尔索普耗死在哈赛港,没想到他跑得快,倒是西蒙·瓦伦丁突然冒出来。
沃尔索普跑了正合他意!但瓦伦丁是绝不能成功的。否则,他辛辛苦苦,岂不是为了别人做嫁衣?!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字:拖。
瓦伦丁拖不起,但他愿意拖。瓦伦丁弄出这么大一个阵势,找了一群丧家之犬来,他能等,这些小船队可等不起!拖到瓦伦丁完蛋,拖到主教回来,安曼·奎里就是捏着鼻子都得选他!
“咳咳……”台上又来了一个胖子,商人们围着这座不到二十平方的台子,焦灼不安地等待着,连登记的心情都没有了。
走过了深沉绝望的漫长隧道,终于能看到一点尽头的光亮,他们狂奔喜悦,却被突落的大石阻拦了去路!没人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隐晦的光芒在人群眼底流转。
最好是好结果……他们祈祷着。
“诸位,”胖子说,“子爵离去的消息,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他来回踱步,声音洪亮,一字一句,又重又沉,不容反驳地压迫向听众:“惊风船队的壮举,让我惊叹,并且自愧不如,倘若子爵还在,自然城主和子爵一起允许后,大家就可以坐上瓦伦丁先生的船了!假若那样,我们轻浪也愿意贡献一份力量!”
“可是!子爵离开了港口,只凭城主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决定这件事的,”他狡猾地说,“如果我们的主教大人在城里,主教可以直接下令,但是城主是没有办法的。很遗憾的是,主教于昨天上午去了西南察看秋收——这实在很不凑巧了,但是大家都不要着急嘛!”
他压下隐隐的得意,继续说,“等到明天主教回来,主教自然就会处理哈赛港的事情的。大家只要等到明天,一切就都有结果了,就迟一晚,”他比出食指,往前伸直,“一晚,怎么就等不得呢!”
静默。一张张凝固的脸。
“怎么?”特纳没想到是这个反应,想说些什么,“……”
“男爵!”
“男爵!”远远的,有人打断他,一个年轻人摇摇晃晃站在下面人的肩头。
“站好!站好!”汗出如浆,他们觉得自己像要脱水了,在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里,几个人努力稳固身形,其中一人低吼,“不要让温特掉下来!”
“男爵!”站起来的的温特,将将与男爵齐平,他两手拢成喇叭,用尽最大的力气吼出来,“我知道!教廷有传送讯息的法阵,倘若你们想!不要一分钟就能把这里的情况传达给主教!请问,你、还有城主,你们为什么不这样做!”
“还是说,”他最后嘶吼,“你们根本不想让主教知道呢!”
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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