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别人抢了先:“男爵!子爵没了,你以为你就能当事务官了么!”
这句话很响,至少震得近在咫尺的温特耳朵发麻。
“谁!”男爵机敏地看过去。
那人不闪不避,笑呵呵的。
温特也看过去,是个青色胡茬的男人,穿着件浅蓝色条纹衬衫,下面一条宽松米白七分裤,大大咧咧踩着拖鞋。
男爵眼神闪烁下:“原来是你啊,卡特。”
“你今天不是上班么?怎么过来了?”男爵笑着问道。
男人没回答,扒着台面翻了上去。
“给我个喇叭。”他示意。
正对着西蒙伸出手,西蒙挑了挑眉,将喇叭递给他。
“咳咳,”他清了清嗓,“大家好啊,我是……”
“卡特!”之前闹哄哄一片,罗伯特·希尔懒得去听,合眼小憩了会儿,被管家摇醒,还很恼怒,但是看到这个男人,只剩下惊讶和轻微的不适。
他扶着管家:“你怎么来了!”
“哦,希尔阁下,”卡特瞟了眼城主,笑眯眯说,“您大老远地跑来港口晒太阳,可真懂得享受!”
他的每句话都用喇叭扩音到全港口能听到,震得城主有些眩晕。
“我来是办公!”城主掏出手帕擦擦汗,费力说,“你不在税务处好好呆着,怎么跑出来了!”
“因为城主和,”他对着特纳弯腰,“男爵难得都在,所以我才必须得来呢!”
这话说得诡异,城主昏沉的头脑警醒。
“你——”他才说了一个字。
“诸位、诸位!”不再理会他人,卡特继续之前的讲话,“我是税务处属官耶鲁·卡特。”
“听到了吧?男爵刚刚的承诺?”他一手茶兜里,随意轻松,走来走去说,“很心动吧?很想要吧?一年免运费,啧啧。”
他对着特纳比拇指:“男爵果然是做大事的。”
“知道男爵为什么这么做么?”重头戏来了。
整个港口上空只剩下这道声音。
“因为啊,男爵想当船舶事务官!”他说,“你们要说了,男爵当事物官,没啥不好啊?”
“男爵大方、守信!总比子爵强多了吧?子爵那叫一个,啧啧。”难以形容,他的语气和表情明确说道。众人哄笑。
“那男爵哪里不好呢?”他说。
特纳强自镇定,其实双腿打鼓,他觉得卡特说不出一个一二三来,但是又怕他真能说出什么。
不应该啊,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冷汗涔涔想,我和希尔的事应该没人知道啊……
特纳与希尔余光碰到,他看见希尔头轻轻晃了一下,心霎时平静下来。
只要不是这件事,特纳觉得自己就没什么畏惧的。
“呵。”他听到有人轻笑。
“上来吧。”那人说。
谁?他们顺着卡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双腿打颤失魂落魄的中年人畏畏缩缩暴露出来,他没有被绑着,可是怕得腿都软成面条了,也没有逃跑。
卡特叫他,他就磨磨蹭蹭上去,走两步,退一步,卡特并不催他,手拿喇叭背在身后笑看他的滑稽模样。
罗伯特·希尔看到中年人的第一眼,就感觉血液直冲脑门,好像要冲爆脑壳。
这个孽障——!孽障!!他不是说了,最近不要出家门么!!!
昏过去前,这是老城主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罗伯特·希尔的倒下,只让管家大呼了一声,流了几滴眼泪,实际这不过是血压升高和中暑双重导致的昏迷而已。喝了几滴圣水,城主就醒了过来,瘫了半边身子木愣愣看着面向众人耷拉着脑袋跪下的儿子。
卡特蹲下来,喇叭递到中年人嘴边。
“说吧,介绍一下自己,说说你帮你老爸做的事,”卡特轻声说,“应该知道怎么做吧?在黑市赌场欠的那些债,把你老爸所有产业都赔上也堵不了啊。多划算啊,只要说几句话,你们一家就不需要去西面做奴隶。是吧?你妻子、你妹妹、你女儿,还有你刚出生的儿子,抵押的赌金可都被你输光了。”
“你应该知道的,没人能在黑市欠债,”卡特凑近他,中年人恐惧地涕泗横流,缩了缩瞳孔,“公爵的儿子都不行,你也想试试?”
他哽咽着低泣一声,透过喇叭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我……”一字一抽泣,“我是皮特曼·希尔,是、是……”
他的眼泪一股一股流出来,无声咧嘴,哭得难看。他老爹就在后面瘫倒在地盯着他,眼泪模糊了一切,看不到任何东西让他心里好受点,虽然这是自欺欺人。
他可以让自己想象他在一间空旷的屋子里,这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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