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还有那个可爱的、还在吃奶的儿子……”
他没办法。他没办法的。
他没办法啊!
皮特曼捂着脸呜呜哭起来。再把喇叭握住,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诺厄·沃尔索普仗着溯流船队当了事务官,特纳很不满意,”明明四周热浪滚滚,皮特曼却好似在冰窖,他浑身忽冷忽热,咬紧牙关说,“他找到我父亲——想要把沃尔索普赶走,父亲同意了。”
如论如何都得说完,他尽量简明扼要:“特纳想了一个主意,他决定通过走私减少港口税收,让主教对沃尔索普不满从而换掉事务官,让他上位。特纳和我父亲商议好,把沃尔索普赶走,他的溯流船队三七分,我父亲七分,特纳三分。”
说到这里,皮特曼不禁由衷轻蔑道:“虽然沃尔索普当了事务官,但是他就是个蠢蛋!管理处都被特纳把持了也不知!特纳有选择性地挑了些商队,通过管理处职员暗示,让他们和他一起走私,有人不愿意,特纳就拖着不让他上船!”
居然是这样!
“不想走私,”倒抽一口冷气,“居然就不能上船?!男爵也太嚣张了吧!”
也有困惑的,“我今年六月来过一次哈赛港,怎么没这回事?”
“笨蛋!”他被骂了,“男爵没看得上你,你该庆幸了!”
“港口的走私案因为特纳想要赶走沃尔索普,愈演愈烈,”皮特曼漠然,“本来按照特纳的预想方案,他就要成功了,但在六天前,沃尔索普不知为何不再进行港口日常管理,向商队狮子大开口索要大额贿金。沃尔索普开了头,特纳也想要趁这个机会捞一笔。十月、十一月是港口运输的高峰期,特纳不仅不让轻浪船队来港口载货,还联合了其他的船队一起‘消失’。船只大量不足导致在港口积压了大堆大堆货物。想要上船,就要给特纳缴纳大额金钱,并且同意走私——哈赛港会变成如今模样,都是因为他。”
“特纳做的事,我都讲完了,”他干巴巴说,“他才是这件事里的罪魁祸首……”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有人喃喃。
“所以,”他们全懵了,重新捋了一遍,渐渐抓住了关注的重点,“我们会没船可上,都是巴里·特纳搞的鬼?!”
“特纳想要把沃尔索普赶走,却拿我们当枪!”有人终于明白过来,愤愤不平,大声嚷嚷。
“他们想要赚钱、想要权利,”刺耳的怒骂此起彼伏,“就能吸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踩着我们往上爬么!”
“我们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有人气得哭起来,一个大男人,难受得又跺脚又捶地,最后瘫在地上,通红的眼角淌泪,“因为我们又穷又弱小么?!他们有钱有势就不拿我们当人看!我们活该就被欺负到死么?!这是凭什么啊!这世上没钱没势的人就该去死么!”
蒙昧之时生活得快乐,即使被欺负了也不能察觉;清醒之后又痛苦地大哭,却对这残酷的世界无可奈何。
温特·威廉姆斯差点把牙咬崩,从小到大难得落泪的他也不禁落下几滴伤心的泪水。
“温特……”马尔茨泪眼朦胧,他天性敏感,现在更是觉得心都要碎了,向自己的好友问询,祈求一个答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因为,”温特的牙龈被咬出血,他舔掉血丝,血腥混合着唾沫被他咽下去,眼里射出凶光,“你弱,你就要挨打。”
“在镇上的时候,”温特想到什么,居然笑起来,“你还记得么?因为我们两个吃不饱,长得瘦小,就经常被打。一样的道理,你明白了么?”
马尔茨·莱斯特慢慢停住眼泪,他怔住了:“比尔他们打我们,也从来没什么道理。”
“是啊,”温特哈哈大笑,“就是这样!没有道理的!”
打不过别人,就要挨打,有什么道理呢?
温特红着眼,择人欲噬,眼泪划过脸颊,却止不住地要笑。
“去死吧!混蛋!”群情激愤,一只皮鞋被扔上来,皮鞋主人破口大骂,声音高亢。他高举着双手,双目血红,指成爪状,若不是挤在人群里,就要冲到台上撕碎皮特曼了。
被这动作一激,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站在原地的人们突然动起来,一哄而上向前冲击高台,推着挤着要爬上去。如此,反而压成了一团,能爬上来的不过寥寥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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