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尊严,在京兆尹府的牢狱里,他只经了四、五样刑具,就放弃了抵抗,此时跪在大殿上,心中只求速死。
王莽看着王孙庆,想着怎么处理他,脸上一时做咬牙切齿状,一时又露出笑意。众人屏息静气以待。过了好一会儿,王莽命人传太医、尚方来。
众人呆呆地看着王莽,不知他要做什么。
不一时,二人来到。王莽对二人道:“朕一向崇尚古之大儒济世救人的胸怀。如今朕为皇帝,上天责之以济世之任,日夜繁忙,于救人一道不免有所亏欠,朕心甚憾。幸得今日抓住了翟义逆党余孽王孙庆,本该论罪弃市,但这人临死诬攀功崇公,死有余辜,弃市尚不足以当其罪,该着凌迟处死。朕想来想去,唯有一法,既可治其罪,又可救人,也让这祸害天下之贼,死前稍做有补于天下人之事,以赎前愆,可谓一举三得。”
“要做个好医生,最重要的是了解人的身体构成,朕亦有意于此久矣。朕命太医,你把王孙庆带下去活剖了,仔细研究他的五脏位置,内部构成,血管筋脉走向,凡身体里任何脏器肌肉骨骼,都要仔细测量研究,画图来报。朕命尚方,你于宫中膳厨中,挑选二个屠宰技术灵巧老道的屠夫,按照太医的指示,把王孙庆剖开。一定要让王孙庆活着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剖开,筋脉被抽出,皮肤被剥下。”
王莽这里说得高兴得意,那边王孙庆听到这话,已是软倒在地。王莽满意地看着地上的王孙庆,又道:“朕听说筋脉抽出后,以细细的竹?插进去,装在原来位置,人还可以再动,这个你们也试验一下。最后,别忘了把他的头切下来,炮制了,装在匣子里,传示郡国,让天下人看看,做反贼的下场。记住,一定要好好保存头颅,不要烂了。”
众人听了,毛骨悚然。
大殿里,最悲惨的是王孙庆。他身体已软到无法动弹,耳朵却清清楚楚听到了王莽下的命令,想到自己的下场,悲从中来,眼中泪珠滚滚而下,口中却哭不出声来,只是喑哑地嘶吼。
太医、尚方二人领了圣旨,自有金殿武士来拉王孙庆。
王孙庆转向王宗叫道:“功崇公帮我求个情,我只求速死,我只求速死。”虽然刑讯拷打已使他身负重伤,此时,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拼命想要挣脱武士的夹持。王宗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过脸去。
王孙庆被人架着下殿,蓦然,他声嘶力竭地叫道:“功崇公谋反,我有证据。”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去,这个只知诬攀的反贼。”王莽命道。
见王莽不信,王孙庆又叫道:“功崇公画了自己着天子冠服的画像,刻了天子玺印,他要谋反。”
面对这样的指控,王莽想要庇护孙子也不成了,殿上还坐着三公等朝臣呢。他命人把王孙庆带转回来。
“功崇公的内堂里挂着一幅他着天子冠服的自画像,戴着十二旒的平天冠,穿着赭黄袍,你们现在派人去搜,一定能搜出来。他另外还刻了好几方天子玺印,我有他盖了玺印的亲笔文书,是给合浦吕家的,我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我带你们去拿。”
王莽看向孙子王宗:“小宗,可有此事?”
王宗镇定自若道:“陛下明鉴,这个反贼死到临头,还在诬攀,孙儿不敢为此悖逆之事。”
王莽狐疑地看了看在座的众位大臣:“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众人一起道:“功崇公忠孝之心,人所共知,断不会做这等事,这个反贼死到临头,胡乱诬攀,陛下不可轻信。”
王莽犹豫不决,殿前,王孙庆还在一个劲地叫唤:“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只求陛下给我一个速死。”
王孙庆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之所以在刑讯时这么快招认,就是想来个痛快,但王莽指给他的死路实在太过残忍,他连想都不敢想。他原本心存侥幸,希望功崇公至少能帮他来个速死,但看他的反应,决心置身事外,于是就连最后的这点希望都没了。他是做了珠宝商人,得到了功崇公府的一点好处,但那只是因为他反贼的身份没有暴露而已,从根本上来说,他和王莽、王家不共戴天。现在王莽要这样对待他,迫使他不得不把王宗供出来,他不知道王莽会怎么处置王宗,即便毫发无伤,临死拉一个垫背,也是垂死之人的本能反应。
王莽绝不相信孙子会有反心,他的犹豫只在于是否要为孙子在群臣面前证实清白。只凭着反贼临死之前的反咬一口,就大动干戈去调查自己的孙子,这是否值得。他思量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要还孙子一个清白,所谓誉之者众,谤之者众。这事不能留个尾巴,他对孙子王宗寄予极大期望,不想让这种捕风捉影的谣言影响到孙子的清誉。想罢,他对蹛恽道:“中常侍,你带着这反贼先去功崇公府内堂看了,有没有他所说的画像,要是没有,就把其它的画像拿几幅来看看,小宗丹青画的好,我好久没有品鉴过他的画作了,今天就假公济私一回。再去拿了反贼王孙庆说的书信,来报。”
这话说得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蹛恽领旨出了前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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