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经期过七天、孕期足月计算,其实我已经坐胎将近四十天了。药流有个时间上限,就是不能超过四十九天,在四十九天之内,药流是医学范围可以接受的范畴,过了这个期限,就只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灌了三杯白开水,鼓着顶起膀胱的频繁尿意,我躺在b超监视仪白色的床褥上,任凭扫描枪对准小腹无情的照射和挤压,空怀希望地幻想着自己的肚子里除了五脏六腑之外什么也没有,那样至少我还可以避免忍受一次已经淡忘的疼痛。
一个时辰过后,面对b超的非常结果,我的理智终于突破了最后一道底线,欲哭无泪地托起b超报告单,朝妇产科诊室走去。
完了,妞。我对自己说。
按照常规,交了费取了药,漫不经心地往回去的路上走。我没有打车,带着满腹的心思,一个人走在川流不息的慢车道上。路过曾经工作的那家超市门口,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同事们和从前一样,在辛苦地劳动着,没有人看见独自在外的我。
妞,也许已经到了逃离的时候。我重复地告诫自己。
在斌斌结束期货生意回来的时候,我已经重新坐在了048客房的电脑旁,用不断敲击键盘的疯狂举止掩饰内心的紧张和不自然。
吃着《世纪大酒店》中午的外卖,我第一次反常地没有看斌斌的脸。在这张年轻而生动的脸庞上,有我寻寻觅觅了一个世纪的芳华灵动。隐忍的眼泪在我的心里无声地流,我放不下斌斌,丢不下腹中那个即将诞生的爱情结合体。
在我女人的矛盾重重里,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待,间或给予这个血肉之躯一个合理出世的借口。
在离药流最后宽限期结束的前三天,我终于遵医嘱吞下了含辛的药片。我知道,离开斌斌的日子已经不长了。在最后的日子里,我要把一个自然而透明的自己完整地给付斌斌。
我不再强求斌斌使用避孕套,不再要求斌斌体外排精,不再恳求斌斌将圣水洒在腹部的滩涂之地。在随心所欲的斌斌的亢奋里,我要体验斌斌原始的激情。
斌斌在我工行的牡丹卡上曾经打进去一百万元人民币,用做将来的不备之需,我一直没有动用它。用这笔资金,通过房产中介,我很快在市郊买到了一套百平方米的别墅,在那个空旷的极地里,准备过自己的风烛残年。
当我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我惊诧于自己的沉着与冷静。我不知道斌斌会怎样看我,间或怎样看待曾经留在我体内的小生命。
尽管自始至终我知道,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斌斌,和斌斌芬芳的奶郁之气。
潜意识中,我一直向往过一种隐居的生活,每当孤身独处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将自己的真身彻底隐藏起来的冲动。在青山翠绿的自然景光中,看日落日出,和鸟鸣相依,与丛林作伴。
这样的愿望也许离实现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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