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先天的不足，但他却每次都硬接山下武久的刀，不是不退，而是太快。两人都信奉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一准则，也因此一上来山下就没有留力，靠着比白无略多几分的力量，他一直处于主动中，主动而后获得优势，累积而后获胜，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节奏。
但白无略比他认知里的难缠，不用多说明什么，身上或割破的衣服或划裂的伤口都显示山下武久的对手可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都做过持久斗争的打算，但又都相信可以很快结束斗争，而事情发展到连自己都为自己的动作慢而吃惊的时候，两人依然在厮杀。
“山下先生，我来帮你。”赵松阳利益至上的准则胜过了武士道精神，大喝一声，带着蓄势已久的气势将自己看做战神而来，眼里不过是白无略的人头。
“滚开。”力竭的山下武久大喝一声，刀势一转直接击退了赵松阳，他的身体倒飞出去，只能在地狱双头犬的帮助下慢慢起来，嘴角流着血丝。
“山下先生，我只是想帮你。”他眼里的阴冷瞬间被真诚代替。
“你不配拿起武士刀。”他淡淡回了一句，眼神从未看过赵松阳一眼。突然的发力让山下武久更加疲惫，他的刀代替了他的腿支撑着他的重量，宽松的武士服被割开许多小口，运动让伤口没有凝结，血液沾染在衣服上，似乎本来穿的就是红色衣服，而即便如此，他的眼里只有坚毅。
同样狼狈的白无略在一边静静看着，破烂的血色西服，没有任何依靠的他孤独的战立着，左手匕首，右手短剑，呼吸平静，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白无略，我最后一刀，只要你接下还活着，我的人不再为难你。请你也放下杀戮。”他坚定的眼眸里忽而平静了，刀在他手中，似乎又感觉不到他手中有刀，“这把刀伴随了我年，我与它之间，本来就是一体。”他说的日语，也不管白无略是不是听得懂。刀依然在他手中，而一把以气凝成的刀直直地飞向白无略，空气陡然的压缩，将白无略死死困在原地，甚至连抬一下手臂也觉得如此困难，可白无略没有选择，刀剑交叉成十字，在瞬间就感受了强大的锋芒的侵蚀。
气已尽，而白无略的身体也支撑不住地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细细的红光，仰倒在地上。山下武久的手还提着，手中的刀发出细细的低吟，裂痕开始爬满剑身，而后在清脆的声音里，剑身化作了光尘，只留下剑柄在他手中。
他忽而笑了，望着白无略，苍老的面容上是无谓的洒脱与平静。“二十年前我败给你了你，二十年后我败给了你儿子。只是二十年前，我还没有练成最后一刀。”他手中的剑柄此刻也跌落在地上，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的双膝无力的跪在了地上，低下了头，已没有气息。
那身着西装的年青人和那六个忍者围着山下武久深深鞠了一躬，而后将他的身躯背进了车中，带走了那剑柄，没有说什么话，离开了。
引擎声远去然后消失，月光下的夜色重归于宁静。地狱双头犬和赵松阳都望着躺着地上的白无略，想上去看看，但没有任何有什么动作。忽而，躺着的白无略微微动了一下，这让他们三个的神情高度紧张起来。最后，白无略勉勉强强地站了起来，低耸着脑袋，看不见表情也不见他说话。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双头犬，该你们表现了，他的头值一个亿。”赵松阳眼神阴晴不定，思考着什么，如果不是刚才的战斗太过震撼，他一定会主动出击。
“你……你怎么不去？”左边有疤的光头说。犬类动物，出了名的怕挨打。
“我受伤了。你们不想要这一亿吗？”
“没命花的钱，再多也不要。”他说这话的时候倒是十分流畅。
“孬种。”赵松阳骂了一句，他们也不反驳。如果有可能受伤，一亿可以接受，如果有可能且很可能死，那么一亿显然是没有诱惑力的。“那这一亿我收下了。”他紧咬着牙关，眼神里满是凶恶，“上。”他对着这些拿冲锋枪的小弟下令。
似是将死的白无略忽然瞬间行动起来，在这片平米的空间里只闪过两道光，一道血红，一道银白。他的身躯如魅影一般飘忽着，哪怕是把冲锋枪的火力，依然不能捕捉到他。
这就是白无略，孤零零的站在还活着的三人面前，低着头，看不见脸，没有说话，呼吸宁静，却不像人。
从未有如此的压迫感，让三人不能正常呼吸，即便他什么都没有做。而当白无略微微抬起头来的一霎，借着相背的灯光，他们看到从未见过的眼眸，不带一丝人性。这让他们踉跄着后退了很多步。
“三个一起吧，我没时间了。”他向前走了几步，身体摇曳着，像是醉了酒。
“上，不要管其他，你们想坐着等死还是杀完人拿钱潇洒？你们双头犬的气势呢？”赵松阳算是鼓励他的盟友，也唯有他还能镇定。
“好。”两条狗对视一眼，彼此下定了决心。“弄死他。”
三人团团围住了白无略，慢慢打量着，外皮底下的神经都提到了最高级别。谁也没有率先动手，而白无略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依然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三人彼此看了一眼，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先是一声短兵相接的声音，接着是到划过肉的声音，然后是某样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以及金属击地的声音，最后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在同时，是刀刺入肌肤的声音，随着两声闷哼，随着吼叫声微弱下去，夜空下又重新宁静了。原本四个站着的人，只站了一个，还摇晃着，一个跪着，两个躺着。
“等等，不要杀我。”赵松阳的声音不可抑制的颤抖，全身痉挛着，左手紧握，低着曾高傲的头，全因为失去了整条右臂的他毫无抵抗的勇气。
白无略的身躯遮住了灯光，遮住了月光，只留下恶魔的阴影笼罩了一个凡人。满月的夜空中没有星星，初冬的冷风凛冽的异常。
他转身离开，似乎没有打算杀死赵松阳，慢慢摇晃了几步，忽而转身，短剑向上划过一道光，又一只胳膊脱离了它的主人，手中还紧握着一把短刀。还来不及叫出声，一把血红的匕首刺穿了他的头颅，伴随着胳膊和短刀掉落地面的声音。
最后一个人倒下，白无略也终于慢悠悠地坐到了地上。毫不介意身边的尸体，掏出了一根烟，那带着血的手指将白色的烟染上红色，拿着的手颤颤巍巍，点了几次，终于将烟点燃。慢慢将头也平躺下来，抬起手臂看了看表，“七点半。”他喃喃自语。
在这时，十余辆道奇公羊停在了门口。下来的五十余人穿着统一的军装，装备着完整的军备，满地的尸体没有让他们放心，反而更小心起来，慢慢地开始搜索。
“白老大。”有人急切地呼叫了一声。
“在这。”白无略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也管不了别人能不能听得到。
“我靠，白老大，还没死啊。”来的人是阿修，他的表情微笑着，却掩盖不了眼中闪闪的亮光，“怎么让人打成这样？”他背起了白无略。
“你来试试。”白无略露出一丝微笑，“对了，那批军火，毁了它。”
“那值一亿美金！”
“毁了。”简简单单两字，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我明白了，我会吩咐下去。先带你去休息。”
“给你大嫂打个电话，就说这几天不回家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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